引虎陣(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冰雹朝着屋舍農田砸去,有些屋舍屋頂不夠厚實的,還被砸出一個大洞。幸好師父提前預判,尋了這做工厚實的屋檐,否則在冰雹襲擊下,少不了一頓傷。
我和師父看見不遠處一老一少兩位道友正抱着招雨法器慌慌張張往我們這邊趕。
師父趕忙伸出手拉了老道友一把,将他提了過來,早一步到了亭子下。
老道友氣喘籲籲,那年紀輕的道友腳步也快,一下子跑到了屋檐下。
老道友喘夠了以後,就開始訓兒子,他兒子窩窩囊囊縮着脖子在老頭前面聽罵:“逆子!叫你不肯好好學畫符,怎麽畫的居然能招成冰雹。招雨符招雨符,有這麽難畫嗎?”
說着拿起浮塵把柄對着他兒子腦袋就是一頓拍,仿佛能将他不大聰明的腦瓜子拍聰明了一樣。
師父忽然對這招冰雹的符咒很是感興趣,向老道讨了來研究了下,還不忘誇了句“妙啊”。
我看了下那符,與往常招雨符沒太大區別,只是細看,就能看到右下角多了兩點,不知是蘸墨水的時候不小心滴到的還是他多手畫多了兩筆。
老道友名叫梅哲,他兒子梅鑫比我大一歲,從小就對道法不甚感興趣,調皮搗蛋的時候倒是機靈,正經學道術學的是一塌糊塗。
梅哲吐槽這已經是他第八次招錯了冰雹了,每次招完冰雹和雨,父子倆還得替受災群衆修補房頂、重新種莊稼,都快把他的招牌給砸了。老道還說,這臭小子年将十六了,道德經也背不全,實在丢老父親的臉。
冰雹下了好一陣,這才開始下起雨來,這梅哲父子真有意思,招雨生效前還得先下一場冰雹。
他看我和他兒子年歲相仿,于是問師父,這小徒弟招雨學的怎麽樣。
師父說甚好,沒招過什麽冰雹,然後勸梅哲乾脆給兒子改個名字吧,說不定還有得救。
老道友不懂變通,直罵無心向學跟名字有什麽關聯,莫要替他找補。
一個沒心一個沒轍,他兒子怕是很難将道術學的好了。
老道友還不死心,又問我課業如何。
師父說,幾乎不用我操心,每天布置完以後她都很自覺完成,道術學的也頗為不錯,就是膽子有點小。
梅哲更加恨鐵不成鋼,氣的咬牙切齒,說恨不得兩家孩子調個個兒。
師父聽完臉都黑了,我趕忙躲在師父身後,師父也頗有默契地将我護着,生怕他發起神經搶徒弟。
都說想要收個好徒弟不容易。
師父上山拜師那年,師祖那輩的幾個同門師兄弟發現這是根學道的好苗子,一拍桌子立馬二話不說就開打搶徒弟,幾位師叔伯參與混戰打了整整兩天兩夜。
大師兄打完二師兄,二師兄又和三師兄打了一遍,四師兄和五師弟打起來,大師兄又要打三師兄和五師弟,場面一度很是混亂,分不知誰是敵誰是友。
老大扇了老二一巴掌,老二找的老三算賬,老三氣不過,将老五揍了一頓,老五虎着膽子,找老大單挑,老四本想渾水摸魚黃雀在後,被老三發現又拉了進來打了一場,各人使出看家本領,用術法鬥得天昏地暗……
小小的師父當時一下子不知道是該趕緊偷師學藝,還是該勸架勸和,最後還是師祖贏了收了他當徒弟。
等梅哲道長發完神經,師父還是不忘纏着人家研究道術。
梅鑫和我看着他們在亭子裏鬥法,躲到亭子一邊坐着百無聊賴。
他開始向我展示他偷偷雕刻的木工器械,他說他從小便喜歡跟着舅舅學習木工,奈何祖上三代都是道士,他爹不準他從事木匠,說這是不務正業,覺得還是當道士為好可以承繼祖業。
他自己呢,肯定是不愛修煉的,他最愛的還是木藝活,從小便學的有模有樣,現在跟着他爹爹出任務,只能是趁老頭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拿了木頭自己雕刻。
我看他變戲法似的展示魯班絕技,一會木牛流馬、一會木鳥高飛的,雖然都是迷你的模型,但做的确實巧奪天工,不禁連連驚嘆。
他見我有些眼力見,把他誇得跟朵花似得,于是送了我一個小木鳥。漸漸地雨也停了,見師父和他老爹鬥法快結束,趕忙收了木器免得他爹發現。
梅哲突發奇想讓我和梅鑫再比一場,梅鑫也沒有他說的那麽菜,武術打鬥倒是練習的還不錯,就是用道術時粗心了點,加上心不在此。
我與他邊打鬥邊施展法術對決,他丢出剛剛展示的木牛,那牛落地立馬變成一只真的大水牛,正磨着前腳準備沖過來,牛的樣子倒是挺真實,就是腦子和主人一樣,蠢笨了些。
我掐訣避開,用桃木劍輕點牛角将牛變回原樣,順帶反手一個擒拿将梅鑫制服了。
這場比試,我很輕松地就贏了他,回頭瞧見師父微笑着,眼神很是贊許地看着我,總算沒給師父丢臉。
師父邀請梅哲一同前去完成任務,梅哲嘆了口氣:“都怪這兔崽子,我回頭還得帶着他替受災農戶修補屋頂。幸好提前通知各家各戶回屋避雨,否則傷了人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分別的時候,梅哲和梅鑫正在一戶農家屋頂撿着瓦修補屋頂,沖我們揮揮手道別。
梅鑫這是典型的“蔭訓誤”了,分明生了一雙當木匠的巧手,卻因為祖上三代都是道士,被父母之命押着強行做了這個荒唐道士,連招雨都招成冰雹,可謂抑郁不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