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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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必死。他說道,如果,你好好和我在一起,我倒是可以讓你活的久一點。
我又豈是貪生怕死之人,我早就不該活着,十年前,他就不該把我從亂石陣中救下來。
他不願意承認他是我師父,非說那屬于前世,我知道他不想要認我,這師徒之情,他從頭到尾是一點也不想要了。
過往的一切難道都是假的,他從什麽時候起,就對我有了那種想法,我完全沒有察覺出來,我以為他是柳下惠,對着我坐懷不亂,原來都是假的。
他每次做完任務便來找我,嘴裏說着不是我師父,卻如同往常那樣,要我在身邊陪着,只是這陪着,不再像以往那般保持距離,他時不時還要拉着我坐在懷裏。我不知道他心裏想些什麽,如今又把我當成什麽。
在明确知道他是師父以後,我對他的恐懼消解了幾分,內心卻又同時生出來別的恐懼。我竟不知道,眼前這個我曾經最熟悉的人,我竟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
他知道我介意他殺了人,從來也不和我提這個。他手上沾滿了鮮血,不知道什麽時候,輪到取我的命。或許哪天,他上頭要他将我交出來之時,就是他手刃我之日。
我希望越快越好,不用再每天過着自責以及提心吊膽的日子。
後來我才知道,他死去的那幾年,曾游過地府,在三生石上看到我們兩人緣分并不強。
原本,早就在他死的那一年,師徒緣分就該盡了。他很是後悔,那麽多唾手可得的機會,都被他生生錯過。
我們的緣分早該盡了,如果放任不管,來生再續前緣的可能性極小極小,這十年後的相遇,也不過是他死前執念換來的一點強求。他想通過和我糾纏的這種方式,不斷增強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緣。
我覺得心如死灰,隔了幾十條人命,沒辦法心安理得和他成就什麽緣分。我沒辦法接受,自己曾經光風霁月的師父,複活後竟然為了榮華富貴,選擇了站在不仁不義的那一邊。
我當然不會跑,我能跑到哪裏去呢?大家死的死散的散,而我,現在連最基本的法術都施展不出,只怕還沒逃出長安,就要落入虎口。
雖然他不承認是我的師父,可十多年的養育之恩以及幾次三番的救命之恩,就讓我沒辦法自私地逃離他。我甚至還知道他在我身上下了追蹤術。
他很是懷念當年帶着我走南闖北的日子,那時我的眼裏只有他,沒有其他道友。
鄭玄成:“遼東李氏兒子去年摔馬死了,這個孩子從小聰慧,聖上曾命李家善加扶養。李家擔心聖上怪罪,一直秘未發喪。我将啊良送給他扶養,這小子聰明良善有仁義之心,眉眼和李家兒子還有幾分相似,他和李夫人很是喜歡,也算解了李家燃眉之急。”
我:“你不是已經将他送離京師嗎?”
鄭玄成:“他不想離你太遠。而且,如果他離開京師,你就沒有牽挂了。”
我:“你是想拿他牽制我?”
鄭玄成默認,繼而又說:“他說你曾代師收徒傳他道法,這樣也算是我徒弟了。我會親自傳授他功課,他天資聰慧,又遭此大難劫後重生,今後定會在朝堂上大放異彩。”
我開始像以前那樣依賴他,他很是高興。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每日都想辦法将我抱在他懷裏,時不時拿臉蹭我,要我喚他夫君。
鄭玄成:“小白,這簪子是我替聖上祈雨,聖上高興,賞我在庫房挑選金銀寶貝。我見這簪子與你很是相配,于是求了來。雖然不知何時才能相見,但是每每見這簪子,總能想起你。”他将那枚簪子重新插到我頭發上。
我無力地靠在他肩膀上,他攬着我的手收緊了些:“你知道嗎,簪子是男女之間的定情信物,民間有句詩‘待你初長成,我與車來盤你發,你帶嫁妝遷我家’,你收了我的信物,那就是接了我的情,日後是要嫁給我的。”
哪怕身份敗露,他依舊固執地認為,他不是我師父,那是前世了,前世的關系怎麽可能在今生延續。
哪有人的前世今生是這個樣子的?
我不能叫他師父,其他的事他都盡可能順着我,唯獨這件事,仿佛觸動了他的逆鱗,只要我一把他當師父,他就難以接受,有時一整天不搭理我,有時候甚至惱怒,是了,以前師父其實從未對我發過怒火。
他說:“我教過你很多東西,你都學的好好的,怎地就這事,你好像永遠都不明白?”我确實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樣逼我。
“我至今都想不明白,究竟是你太失敗,還是我太失敗。我努力了這麽久,在你心裏,仍舊只是師父而已嗎。”
他發完怒以後,又會過來抱着我服軟:“小白,不要叫我師父!要叫我夫君!”語氣明明和師父一樣溫和,卻讓我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