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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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擁有同樣的敵人。
但……他明明經歷過欺辱,與奴隸們感同身受過,為何仍能狠下心來将他們殺之?
崔蘭茵俯下身子,神色複雜,這一次她并未動手,也沒有流露出憎恨的眼神,她迫使自己平靜下來,說道:“我記得你,狐貍。”
她無法否認,與他有關的事情樁樁件件都不是巧合,他口口聲聲擁護的心上人,就是自己。
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人,就是她。
只是時過境遷,她的變化太大,大到他與詹小九都沒能認出來罷了。
她握住空桑衍的手,想傳遞自己冰涼的體溫給他,令他能夠清醒一點。
質問的話語還未出口,瞬息之間,她手裏一空,聽見他的聲音。
“師姐,我髒。”
空桑衍下意識将手抽出,不敢染指屬于她的溫度。
“我剛剛惹一個人生氣了,她說她叫又又,我找不到她。師姐,你最厲害了,能不能幫我和她解釋一下?”他緊緊抿着唇,眼中茫然依舊,腦袋垂得更深了些,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她誤會我殺了人,但其實沒有,我只是覺得她身份可疑,想試探一番,沒想到她會那麽生氣……”
試探?
他說自己沒殺人,可她分明在地坑中見到了屍體,還有他染滿鮮血的衣襟。
崔蘭茵下意識反問:“你沒殺人?那奴隸們在哪?”
她終于生出幾分耐心,願意聽他解釋。
他委屈巴巴地擡起頭:“我把劉升出揍了一頓,讓他幫我把奴隸們藏在各個礦洞裏,又又到了休息地,才沒找到人。”
“可是地坑中的休息地分明有屍體!”
“那是張大張二的屍體,他們不知曉林影與趙離的事情,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監工,我和劉升出費了好大功夫才弄死他們。後來又又和詹小九就不見了,我一個人從崖壁爬上懸崖,爪子都快磨斷了,才知道她們早就走了。”
“師姐,疼死了。”
師姐,疼死了。
短短幾個字在她腦海裏回蕩着,她腦中一片空白,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
奴隸們沒死,崔悅也活着,這個消息沖擊着她的大腦,有些難以消化,再加上他卑微地喚她師姐,愧疚感瞬間湧上心頭。
再看眼前的男人,明明飲下情藥,體內□□旺盛,卻努力克制着自己,不曾碰她一下。
他是神域的九尾狐,卻自卑得不敢觸碰心上人的手,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被他輕描淡寫地藏在一句話裏。
那句“疼死了”。
真該死啊,早知道先聽他解釋了。
只是她因為崔悅與奴隸們的死怒不可遏,再見到“罪魁禍首”,難免失去理智。
崔蘭茵撿起一塊栗子糕,指尖拂去表面的灰塵,放進口中。失去妖力保溫後栗子糕已然冰冷,但栗子的清甜味在舌尖蕩開,涼涼的,甜甜的,拌着幾粒灰塵。
還是很好吃的。
她又一次牽起空桑衍的手,用了些力,沒讓他抽走,而後柔聲道:“又又吃了你的栗子糕,已經原諒你了,你也不髒,別亂動。”
空桑衍呼吸急促:“可是栗子糕不是掉地上了嗎?”
崔蘭茵随口道:“你別管那麽多,她就喜歡吃掉地上的。”
顯然他還是不信,畢竟先前他好說歹說,又又都不願意給他點解釋的時間,怎會突然撿起地上的栗子糕吃呢?
“師姐,你是不是騙我的?又又怎麽不見了,她被我氣走了嗎?”
她氣笑了:“沒氣走,在裏間和詹小九待一起呢,我騙你作甚?興許是你的栗子糕太好吃了,她沒忍住吧。”
空桑衍不敢質疑師姐,只能垂下眼睫點頭。
不像狐貍,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崔蘭茵在他身旁坐下,直起身子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問道:“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讓他喝下那杯情藥,她此刻悔得腸子都青了。
“有點熱。”他點點頭,又搖搖頭,“師姐,你別離我這麽近,我……”
“無妨,你要是實在難受,可以喊我幫你。”
遲疑過後,她還是選擇妥協,将這番話說出口。再怎麽說他也是因為她才變成這樣,她也不能放任他難受一夜。
“不可以!”空桑衍急促道。
他一度以為這是個夢,在夢中他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已經是上天的恩賜,即使是在夢中,他也不能玷污他心中的月亮。
體溫異常發燙,男人的耳尖、頸側都染上一抹粉紅,他嗓音沙啞,眼神微微帶着侵略感,被他拼命克制住。就連嘴唇都被咬出了血,生怕自己沖動之下冒犯了師姐。
崔蘭茵也不強迫他,只是保持着原本的坐姿,問了些她心中的疑惑:“我是神域的師姐,從未教過你什麽,為何你也要喚我師姐?”
反正空桑衍在情藥的作用下神志不清,她便任性一回,不再刻意撇清身份。等藥效過氣,他只會認為這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