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肅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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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好了,別吵了。”溫雲廷打斷兩人,“這世間的善惡尚且難以僅憑言語來評判,但作為修行者,積德行善是我們的職責所在,大家能幫則幫,不能幫不勉強就是。”
“你和他說這些,他聽得懂嗎?一把劍的劍靈,就算修得肉身,怎能指望他修有真心!”慧玹昂然道。
慧玹這話如同一顆無形的鐵釘,毫無防備地紮進了何之堯的心間。只見何之堯神色驟然變得凝重起來,兩眼怒視着慧玹,手裏的肅殺劍頻頻作響,像是忍耐不住要和她大打一場。
“有心……又有何用?”他咬緊了牙關,沉聲道,“給你們當玩物,做魚肉、做靶子,你們想要宰割就宰割,想要消遣就拿出來消遣,想要毀滅就不留餘地地中傷嗎?”
慧玹見何之堯提劍一步步逼近自己,亦不甘示弱地拿出魚骨扇準備随時接招。兩人怒目對視,仿佛此刻随便從哪飄來一點火星,就能“嚓”的一下點燃兩人之間的戰火。
溫雲廷眼看兩人劍拔弩張,已徹底決裂,自己手中還有一個老婦人需要安撫,又不知該如何澆滅兩人頭上的怒火,只覺眼脹頭痛,不知如何是好。思慮再三,只好将大娘攙扶去一旁,自己生生擠入兩人的劍和扇中,左手按下何之堯的劍,右手按下慧玹的折扇,硬着頭皮勸道:“君子動口不動手,大家以和為貴,退一步,便可海闊天空。今日你倆若動了手,上山後又要一起受罰,每日低頭不見擡頭見,何必鬧得彼此不愉快。”
何之堯冷哼一聲,道:“我又不是你們匽谷山的人。”
“我們匽谷山還容不下你這般尖酸刻薄之人!”慧玹厲聲道。
“那我不去便是。”
說罷,何之堯收回肅殺劍,對溫雲廷抱拳道:“告辭!”
随後轉身頭也不回地向空蕩蕩的街道走去。
溫雲廷欲上前去追,慧玹拉住他的衣袖道:“你何苦去追他,這種人就算随我們回去,半路上也會改變主意自己走掉的。”
溫雲廷深吸一口氣,轉身對慧玹正色道:“你方才不該這般激他,他走了我們如何給師尊交代?”
慧玹沒想到溫雲廷會這般嚴肅地和自己說話,他不但不站在自己這邊,還責怪起她來了,不免覺得委屈,嗔怒道:“反正我寧願面池也不願去求他!要去找他,你自己去找好了!”說罷,氣極,大娘也不管了,轉身便跑進了客棧。
溫雲廷只覺頭快腫成兩個大,扶額間,見大娘癱坐在地上,兩眼呆滞,嘴裏仍喃喃地叫着:“賈遜……我的兒……”遂從荷包裏倒出一些碎銀,蹲下身将銀子塞進大娘手裏,低聲道:“大娘,這點銀子你先拿去用吧,以後我們若是見了賈遜,定會規勸他歸家。”
大娘擡頭看向溫雲廷,微張着嘴巴,喉嚨裏半晌吐不出話來,眼淚再次奪眶而出,看向溫雲廷的眼中滿是感激。
溫雲廷輕拍了大娘骨瘦如柴的肩,長嘆了一聲後,沒有走進客棧,而是循着何之堯離開的方向找去,試圖将何之堯再次找回來。
何之堯身穿一襲黑衣行走在夜裏,幾乎融入夜色,再加上他步伐輕盈,走路無聲無息,更是讓人難以捕捉到他的行蹤。溫雲廷雖有着赤狼族人超然的嗅覺,在沿着何之堯走的方向找了段路後,仍中斷了氣味,再也找不到他半點蹤跡,只能在一個漆黑的巷口停下,繼續觀察。他想喚肅殺劍,又想起肅殺劍似乎只聽何之堯的,随即打消了這個念頭。思來想去,只能等何之堯自己現身了。
正愁苦間,溫雲廷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蕭瑟的風聲,以及重物在地上拖行,衣物與地面摩擦發出的沉悶的沙沙聲。
溫雲廷警覺地回過頭,見巷子末端有兩個瘦長的身影正拖着個黑色麻袋朝巷口一步步走來,兩人手裏都提着一把大刀,刀身在慘淡的夜光下反射着藍色幽光。
那兩人也十分細致,遠遠地就發現了站在巷口的溫雲廷。他們見溫雲廷穿得一身素白站在一堵因風化而牆體斑駁的灰色牆壁下,瘦窄的臉上五官俊美,眉目柔和,眼底又含有難以攻陷的堅韌,見他皮相像妖,身段又似仙,一時難以辨別其身。兩人是既恐又怕,不由得抓緊了手中還在扭動的麻袋,将刀橫在身前作為防備。
溫雲廷見那兩人鬼鬼祟祟的,也沒打算離開,準備看個究竟,遂靜等二人自行走過來。
兩個灰衣人快要走到溫雲廷身前時,忽地躊躇不前,面色極為惶恐,相互對視一眼,走到溫雲廷面前跪下叫道:“白教主。”
聞聲,溫雲廷詫異地看向兩人,忍俊不禁地道:“我不是什麽白教主,你們恐怕認錯人了。”
“什麽?”兩人齊刷刷地擡起頭,見溫雲廷啼笑皆非的模樣,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恥辱,登時怒目圓睜,跳起身來,對着他劈頭就是一刀,卻被他輕松往後一退,輕而易舉地就躲過了刀光。
兩人更加惱羞成怒,罵道:“妖孽!竟敢戲弄于我,我要把你抓回去獻給我們元宗主!”
兩人随即扔下麻袋,沖着溫雲廷再次提刀殺過去,溫雲廷躍然而起,身影飄飛在兩個灰衣人之間。兩人一連砍了十幾刀,愣是未傷到他分毫。他飛身跳到牆上,俯視着兩人,好奇地問道:“你們口中的白教主和元宗主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