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池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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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餓。”肅殺坦言。他還從未吃過人間的飯菜。
安叔也不相勸,問兩人道:“二位叫什麽名字?”
“許志褔。”孩童邊吃邊回答道。
安叔看向肅殺,問道:“你呢?”
“何為名字?”肅殺反問道。他的眼神純淨如白紙。
安叔摸着下巴,凝視着肅殺,若有所思。
“我是從山上發現他的,估計是個被人抛棄在山裏,被狼養大的野人!又傻又野蠻!”許志褔扒了一口飯在嘴裏,說話間飯粒四處噴濺,靜立在一旁的女孩止不住地皺眉斜視他。
“你沒有家人,也沒有名字?”安叔再次問道。
肅殺搖頭道:“沒有。”
安叔轉而扭頭問許志褔道:“你呢?”
許志褔放下碗筷,用袖子揩去嘴上的油光,傲然道:“我和他可不一樣,我有爹有娘,家住竹合村,家裏還有三個姊妹哩!”
安叔笑道:“那你們今晚先在這裏歇息一晚,明日我叫人送你回去。”
“謝謝大伯!”聞言,許志褔喜上眉梢。
安叔點頭微笑,對一旁的女孩吩咐道:“舒嬿,你帶兩位去廂房休息吧。”言畢,對舒嬿丢了一個眼風。
舒嬿會意,先領着許志褔去睡,再領着肅殺回自己屋。許志福到了廂房,見肅殺沒和他一起進去,不滿道:“為何這個蠢的和你睡一間?我也要和你們睡一間!”
舒嬿斜了他一眼,嗔道:“你臉皮忒厚!給你飯吃,給你床睡就該學會知足,再多言你今夜出去睡!”
許志福聞言,乖乖閉上了嘴,不甘不願地進了廂房,一進門便見伸手不見五指的屋裏倏然亮起一盞油燈,油燈照亮的地方仰起了一張張如刀切石刻般的少年臉龐,每張臉上的眼睛皆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另一廂舒嬿與肅殺洗漱完畢剛躺下,兩人在黑暗裏睜着眼,舒嬿用手在空中比畫着,問肅殺道:“你看得見我的手在做什麽嗎?”
肅殺見她的手在空中搖擺着,屋裏雖漆黑一片,他仍能看得一清二楚,遂問道:“你在學水池中的魚嗎?”
“對了。”舒嬿收回手,嘆道,“不過它能游去的地方太少。”
“為何?”
舒嬿哈哈笑道:“因為我的手太短了。”
肅殺不明所以,舒嬿也不再笑,翻了個身,側對着肅殺,道:“你真的沒有名字?”
“沒有。”
“那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好。”
“何之堯這個名字怎麽樣?”
“好。”
“你明早要和那個小鬼一同離開嗎?”
“我也不知,我無處可去。”
“那你留在這兒,做我的家人吧。”舒嬿起身道。
“家人?”肅殺思忖片刻,問道,“什麽是家人?”
“家人就是血濃于水的至親,是日落而升的明月,亦是能為你遮風擋雨的屋檐。”舒嬿的聲音清脆如踩碎的枯葉。
肅殺見她淺眉微舒,兩只眼睛笑盈盈的,十分和善,于是答道:“好。”
“那便就這樣說好了,明日你可不許走。”舒嬿歡喜道。
“我不走。”肅殺也笑道。
次日一大早,舒嬿早早起來做早飯,何之堯也同她早起。何之堯在院子裏看見許志褔時,只見許志褔神情憔悴,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見了何之堯就疾步跑來拉住他,低聲道:“我們可能被騙了!”
“什麽?”
“你我趕緊逃!那個安叔不像是什麽好人!”說罷,不容分說,拉着何之堯便要走。兩人剛轉身就撞見剛從屋裏出來的舒嬿,立即僵在原地。
舒嬿手裏拿着兩棵野菜,仍舊是一雙笑盈盈的眼睛看着兩人,笑道:“你們要去哪兒?”
許志褔連連搖頭道:“不去,哪都不去。”
舒嬿依舊笑着,道:“你們是要去看後院的燒酒作坊嗎?”
許志褔讪讪地笑道:“對對對,就是想去看那作坊。”
“我帶你們去吧。”
舒嬿放下手中的野菜,擦乾淨手便走到兩人身前,領着兩人往後院走。
只見一間空屋中,一群赤裸着上身的青年壯士蒸米的蒸米,配料的配料,搬運的搬運,個個低頭忙碌着,見三人走近,百忙之中也擡起頭來,新奇地看向他們。
“我說這院裏總有股味兒,原來是酒糟味兒。”許志褔道。
舒嬿笑道:“聞習慣就好了。”又帶有歉意地沖許志褔說道,“昨夜忘了告訴你,屋裏睡的還有其他工人,沒吓着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