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池魚(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十四章池魚
方魚被打得渾身麻木,已不知何為痛楚。迷迷糊糊間,見有一行人從遠處的走廊裏經過,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穿紫衣華服的男子。方魚眯眼去看,見那男子英姿不凡,眸光微偏,不知看到了什麽,竟停了下來。正在侍女們感到疑惑時,他輕擡起手,折了一枝廊下的辛夷花,細細看着,啓唇道:“今年的辛夷花開得沒有往年繁密。”
他的聲音雖低沉,卻如鈴鼓般清透。他身後的丫鬟俱側耳看向他。其中一個身穿紅裙的丫鬟向前半步,近了他身旁,望着他手裏的花輕聲道:“是郎君夙夜居裏的辛夷花開得好,郎君看多了迷了眼,不知這廊下的花一直開得如此寡味。”
檀恒道:“花無論種在何處,受什麽水土滋養,總得開花,要趁着春光尚好而展盡芬芳,至死方休。每一朵盛開的花都是寶貴的。”
說罷,他随手将手中的花贈給了答話的丫鬟,喜得那丫鬟臉頰紅潤,受寵若驚。
一行人逐漸遠去,方魚也被人從凳上拉起,一路被拖着拽着扔回偏遠的小院。蘭茴一路跟着,臉色吓得發青。待小厮們走後,她才敢跑到方魚身旁,攙扶方魚進屋,盡心盡力地為她洗去血漬,換了衣裳,安頓她躺下。
方魚閉眼躺在床上,也不知是睡熟了,還是不願醒來,到了深夜她才睜開眼,目視四周。
蘭茴正坐在一旁的床鋪邊上,雙手捂着咕咕叫的肚子。
方魚問道:“你餓了?”
蘭茴搖頭苦笑,肚子又“咕咕”叫了兩聲。
方魚從床上慢慢地坐起身來,疼得額頭冒汗,仍一聲未吭,再次問她道:“她們也沒給你飯吃?”
蘭茴不再搖頭,眼眶裏漸漸噙滿淚水。
見蘭茴眼裏含淚,方魚握拳道:“實在是欺人太甚!我……”
蘭茴急忙打斷她道:“你莫要再意氣用事。你雖會點拳腳功夫,哪裏是他們的對手。她們若想讓你不好過,有的是手段折磨你!”又道,“我雖不知你是哪裏來的,倔得像頭牛似的,但只求你不要再心高氣傲,有什麽不懂的便虛心求教,見好就收。”
方魚見她神情憔悴,不忍道:“我知道了,我聽你的。”
蘭茴道:“學會服軟,少挨些板子也好。那吳大娘是王管事的渾家,你以後在她面前做事多長點心。”
方魚道:“好。”
“你再睡會兒,我去找點吃的給你填填肚子。”蘭茴攙着方魚躺下,掖了掖她的被子。
方魚道:“我不餓,你不用給我帶吃的來。”
蘭茴道:“你不吃東西身上的傷幾時才能好。”
方魚道:“你別看我身上沒幾兩肉,其實我皮糙肉厚,那幾板子對我來說不算什麽。”
蘭茴看着方魚,像是想起什麽,欲言又止地問道:“你……你身上怎麽會有這麽多傷?”
方魚輕撫了自己的背,淡然道:“幼時被人販子拐走,遭了不少打,吃了不少苦頭,也學了些三腳貓功夫自保。”
蘭茴張着嘴,卻不知能說什麽安慰人的話,只長嘆了一聲,便出門去了。
方魚倚牆坐着,陋室空寂無人,其餘人都值夜去了。她望着桌上燭火搖曳,身上開始火辣辣地疼。她感到有些口乾舌燥,想吃甜食。
蘭茴回來時,燭火已快要燃盡。她包裹着兩個饅頭來給方魚,方魚看到饅頭,肚子竟也咕咕叫起來。
蘭茴将饅頭遞給她道:“快些吃吧。”
微弱的燭光下,蘭茴的眼眶微紅,左邊臉頰紅腫了一片。方魚眼細,察覺後忙問道:“你的臉怎麽了?”
蘭茴擺擺手笑道:“路上太黑,不慎摔了一跤,擦着臉了,無大礙。”
方魚見她不願細說,也不再過問,吃了饅頭後,和蘭茴一塊躺下休息。
次日一大早,蘭茴早早起身,幫忙做完早飯後一刻也不停歇,蹲在院裏開始洗起分配來的髒衣物。方魚也跟着洗,洗了一上午才将三四桶衣裳洗完。兩人剛起身活動筋骨,立馬又有人抱來兩桶衣物放到她們面前,傲然道:“這兩桶髒衣裳你倆也幫我們一并洗了。”
方魚見來人是昨日灑了雞湯的辛璐,見她帶了同伴來找事,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不悅道:“憑什麽我們要幫你們洗?”
辛璐道:“就憑你昨日撞了我,害我被罰跪,蘭茴夜裏去竈房偷東西吃被我們逮到。若不想我去找大娘告狀,你們最好老老實實把衣裳洗了!”
方魚還未開口,蘭茴便已回道:“我洗就是了。”
那兩人見蘭茴認慫,歡歡喜喜地去了。
方魚轉身問蘭茴道:“她們是不是還打了你?”
蘭茴不敢看方魚,只去抱衣裳,否認道:“沒有的事。”
“你再這樣下去,只會讓人更加欺負你。”
“這麽多年我也好好過來了,多做點多苦點,也沒什麽。”
方魚聞言,見蘭茴毫不在意的模樣,也不好再多言,遂走去蘭茴旁邊蹲下,繼續跟着洗。這一洗,一個下午轉眼間便過去了。到了飯點,方魚和蘭茴回屋吃飯,卻見飯桌上一片狼藉,飯菜被一掃而空,蒸籠裏一粒米飯也不剩。衆人見兩人空碗而歸的模樣,忍不住在背後偷笑。
夜裏蘭茴和方魚躺在床上撫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因挨餓而睡不着覺。
蘭茴道:“快睡吧,睡了就不餓了。”
方魚只呆望着房梁,半晌不答話。
沉默良久,方魚忽然笑道:“我有辦法了。”
蘭茴睡眼惺忪地起身問道:“什麽辦法?”
方魚正要開口,其他床鋪卻傳來聲音:“你倆叽叽喳喳說些什麽呢?還要不要人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