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覓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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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擡腳便出了門外，很快隐匿在夜色裏。
慧玹見她性格一向孤僻固執，雖常冷着個臉，但心腸不壞，只是不善表達，遂不再多言，将芭蕉葉鋪開便躺了上去，頭枕在溫雲廷腿上，不一會兒就沉沉進入了夢鄉，而溫雲廷在宴清身旁打坐了一夜。
次日天明，三人從寺內走出，何之堯從樹上跳下來，四人一同走下山坡，走到荒無人煙的城門外，到分道揚镳之時，宴清轉身對三人告別道：“有緣再見。”
溫雲廷、慧玹與何之堯目送宴清向城門走去，狂風席卷而過，飛沙走石扒着宴清身上單薄的僧袍，似要将他整個擄了去。他弓着身子，俯首用他尖銳的刺猬頭向前開路，腳下毫無退縮之意，緩步踏入那厚實的城門內。
三人繼續向西北而行，前往巍茗山。
禦劍行至半路，三人在空中忽然聽見地面一個山洞裏傳來打鬥聲，遂減下速來，調轉方向，飛往山洞裏去一探究竟。
只見山洞裏面擠滿了幾個身穿灰藍道袍，頭戴方巾的道士，正和一個幻化成人形的妖精聯起手來對付三個奇形怪狀的人。
一群人、妖、鬼物混戰成一團，已打得敵我不分。
慧玹見了洞裏的刀光劍影，頗為新奇地感嘆道：“真是奇觀，誰能想到道士有朝一日也會與妖為伍。”
何之堯卻緊盯着那三個長得奇形怪狀的人道：“他們共同對付的是魔教中人。”
慧玹問道：“我們要不要插手這場打鬥？”
慧玹話還未說完，只見何之堯收了腳下的肅殺劍，立即飛身落至洞裏，提劍便加入其中，快速運轉起劍法，直打得三個魔教中人步步後退。那三人還未看清何之堯的臉和她手中的劍，只覺眼前刀光快如急雨，接連不斷地落向自己，無論如何閃躲，皆快不過何之堯的身法。搶得喘息間，三人忽感身上如有螞蟻在咬，低頭去看，身上已全是劍痕，傷口細如蠶絲。
眨眼間，三個魔教中人已有兩人倒地，剩下的一人落入何之堯手中。何之堯将劍抵在他的頸間，厲聲問道：“誰讓你們上山抓人的？”
那男人望着何之堯手裏的劍，顫顫巍巍地答道：“是元宗主派我們來的。”
“抓人做什麽？”
男人答道：“獻給副教主白枳。”
“為何只抓和尚道士？”
“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小人也不知啊。”
“告訴我，陬琊門在哪？”
“在……”男人還未說完，像是中了毒，嘴唇變得烏青，瞳孔發白，漸漸脫離何之堯的劍倒在地上，口中吐出白沫，在地上掙紮了沒幾下便斷了氣。
身後的螳螂妖見狀，噤若寒蟬。
何之堯望着腳下的三具屍體冷哼了一聲，提劍轉身去問螳螂妖道：“你又為何參與其中？”
那螳螂妖顫聲回答道：“是他們要害我在先！我自修煉成人以來從未做過傷人害命之事，反而差點被這三人抓去煉丹，幸得這幾位道長出手相救，這才保全了性命。”
何之堯睨了他一眼，道：“仔細你的手段，別被我碰見你在人間作亂，不然小心我刀劍無情。”
那螳螂妖聞言，立即化回螳螂原身跳入林中，瞬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賈遜？”溫雲廷望着道士中一個身形圓潤的年輕道士問道。
“你認識我？”那道士驚訝地望向溫雲廷。
溫雲廷掐指算了算，問道：“你出家後可有回過家？”
賈遜如實回答道：“不曾回去。”
溫雲廷道：“你娘曾在鄉鎮四處找你，你快回趟家吧，興許還能見上你娘最後一面。”
賈遜聞訊，似被溫雲廷的話語刺痛到般，臉色變得鐵青，聲音發顫地吼道：“我才不要回去！我還沒有學會三規劍法，我還不能出人頭地，還不能打敗那些曾經欺辱過我的人！”
溫雲廷道：“你上山修行就是為了學習劍法，打敗別人？”
賈遜道：“不錯！我那愚昧的老爹老娘被人欺壓了一輩子也從不反抗，還想要我繼續和他們一樣過任勞任怨、低聲下氣的日子，我才不願意！我才不要回去見他們！”
聞言，溫雲廷再不相勸，視他為朽木頑石，收回了目光。
慧玹抱手立在一旁，冷眼看向賈遜道：“元祯派怎麽什麽人都收，像你這般毫無資質，蠢鈍如豬的人也配修行？也不怕你這種人壞了仙門名聲。”
一個面相沉穩，氣質溫和的道士聞言，上前一步替賈遜說話道：“大道無私，能夠包羅萬象，亦能容納修行者的缺陷。元祯派的師尊們仁慈，憐我等人命苦，将我等人納入門下，解我迷惑，傳我道法，養我神氣，圓我缺陷，如此博愛之法，怕何人說？”
聞言，慧玹還未發話，賈遜似又被刺痛到一般，對道士的話絲毫不領情，跳出來，對發話的道士怒道：“她們是在罵我！誰讓你站出來幫腔？你不過就是劍法比我高一成，少來裝腔作勢、臭顯擺！”
那道士聞言，不急不緩地道：“劍法不過是為養身和防身而生，是輔助修行的手段之一，不為仇恨而生。賈遜你太激進，心不靜難以突破大法。”
賈遜道：“你少來這套！我最讨厭你這副自以為是的模樣，平日裏愛在師尊面前耍寶賣乖便罷了，如今還要在衆人面前羞辱我！”
慧玹插嘴道：“他可沒打算羞辱你，他本是想替你說話來着，哪能想到你狗急跳牆，竟這般擅長自取其辱。”
賈遜聞言，更加怒火中燒，拔劍就要和慧玹打。何之堯抱手站一旁看戲，甚覺有趣，只可惜手中差了一盤瓜子。
不出所料，賈遜很快就被慧玹幾招撂翻在地。那幫他說話的道士想去扶他起身，卻被他推到一邊去。
何之堯饒有興趣地問那道士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道士聞聲，轉過頭來回答何之堯道：“燕仝。”
何之堯繼續問道：“你可曾被這些陬琊門人抓過？”
燕仝道：“被抓過幾次，皆被我打退了。”
何之堯道：“往後與我三人同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