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欲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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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欲枳
一日,有人告訴她元丹真人在小倉山靜修,她便找去小倉山,途中卻遭人暗算,被人用布袋從背後套頭上抓起來,吊在樹上毒打了一頓。直打得她四肢快要變形,渾身劇痛難忍。迷迷糊糊中,只聽打罵她的聲音似有四五人,有男有女,一邊用腿踹她,一邊污蔑她以美色引誘元丹真人,罵她厚顏無恥。正當她感到悲憤萬分時,有人伸手到她衣襟前,解開了她的衣帶。
“把她衣裳扒了!看她以後怎麽見人!”有人提議道。
“醜八怪,死妖精!還想得道成仙!不知道她從哪偷學來的旁門左道的術法,進步竟比我們快,還成天纏着師尊,想用卑鄙手段做師尊的入室弟子,真夠不要臉的!”
“你們沒聞見她身上的血腥味嗎?她定是暗中與魔教中人勾結,所以才進步飛快!”
“她一個花妖也配修仙?不如我們把她送去給魔教中人做藥丸!不過,估計那些魔教廢物也看不上她這個修為不到百年的小妖。”
她聽着謾罵聲氣憤地掙紮着,雙手卻被牢牢捆住,無論如何掙紮都是徒勞一場。她慢慢放棄掙紮,只覺心中像是有什麽東西一下子散了,變得奄奄一息。她像是一只正在被人開膛破肚的鵝一樣吊在樹上,已喪失了求生的意志。
她正嗚嗚咽咽地掉着眼淚,忽然感到身前有一陣涼風刮過,有什麽熱乎乎的東西濺在了她的身上。她身上的衣衫被人解到一半便戛然而止,耳畔除了有風拂動的聲音,再沒其他聲響。她靜默了半晌,聽見身旁沒了動靜,忽覺四周寂靜得有些詭異。随後,她逐漸感到有些不安。就算他們要離開,定也是罵罵咧咧的;他們不會禦劍飛行,腳踩在地上的枯葉上總得發出聲音。他們不可能憑空消失。
她正因周圍的死寂而感到萬分恐懼時,手上的繩索卻突然斷裂,她從樹上掉落到了地上,身上的骨頭頓時疼得像是碎了般。她趕忙摘下頭套環顧四周,竟發現身旁躺着五個已斷了氣的身穿灰藍道袍的元祯派弟子,她被圍在了五人中間。他們五人身上皆被利器紮了一個血窟窿,正往外冒着熱血。她從血中嗅到了一絲香甜的氣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望着他們的屍體,忽然心生怨恨,覺得他們都該死。他們的存在玷污了元祯派的神性,髒了仙門的名聲。
甜絲絲的香味兒又飄入她的鼻中。
自從辟谷後她從未吃過任何東西,早已習慣空腹的肚子這時竟感到異常饑餓。她盯着師姐身上的血舔了舔嘴唇,忍不住心想,反正人已經死了,趁現在沒人,嘗嘗他們身上的血也沒人會發現。于是,她便伸出手去用食指沾了點血跡在手上,再次看了看四周,随後将血送進了口中。
甜蜜蜜的,竟鮮美至極。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頓感身上被打之處都變得酥麻起來,疼痛感竟有所緩解。
沒有絲毫猶豫,她再次伸手去沾了點血放入口中,鮮得她的雙瞳大放異彩。
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她沒有因此而喪失理智。很快她便抑制住貪欲,将手指吮吸乾淨,找回鐵劍,打算背着師姐先原路折回巍茗山,再去找幫手幫忙把剩下的師兄弟擡回去。
她剛一落地就吸引了無數人驚詫的目光。她趕忙拉住人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大家卻因她沒看到行兇者是誰而不敢輕信她。
“你嘴角的血是怎麽回事?”有人問她。
她從未撒過謊,被人質疑後忍不住慌了神,顫聲道:“被她們打的。”
“她們幾個能打得過你?”有人顯然不信,揣測道,“不會是你生怕有人和你争師尊今年的入室弟子之位,所以把她們偷偷騙到小倉山上給謀害了吧!”
“你血口噴人!”她見這些人非但不信她,還出言污蔑她,和害她的人如出一轍,嗔道,“我被她們五人蒙騙,生生受了他們一頓拳打腳踢,差點命喪小倉山!他們遇害後我不計前嫌将一人背回來,你不信我便算了,竟信口胡言,将狗血往我頭上潑,真是好沒道理!”
“為何他們都死了,而你卻能活着回來?定是你将他們害了,良心不安才背人回來為自己洗脫罪名!”
她見此人竟想歪曲事實給她定罪,再不能忍,立即破口罵道:“你個蠢鈍如豬、滿嘴胡言亂語的夯貨!如此眼盲心瞎修什麽道!不如頂着你那未開化的腦袋先回鄉認認爹娘再上山悟道吧!”
那人與她已有不合,受此羞辱,不禁勃然大怒,拔出劍來便要與她切磋。她持劍相迎,笑他不自量力,展開身手與他周旋幾個回合,沒幾招就将他制服在地,順手挑開了他手中的鐵劍,不給他留反擊的機會。其餘看戲的人見此情形,卻對她愈加感到不滿,紛紛提劍針對她。
她一邊揮劍反抗,一邊厲聲問道:“我有何錯,為何你們如此針對于我!”
無人應答她,人人只将刀劍對準她。
“師尊神機妙算,你們如若不信我,自可以去問他!”
她話音剛落,空地上忽然多了一個人影。
“放肆!”
元丹真人對打成一團的弟子們厲聲呵斥道。
聞聲,雙方立即收回了刀劍。
“師尊!你總算出現了!”她委屈道。
元丹真人目視着與她對打的幾人,嚴聲道:“你們四人上山四五載,一直以來不學無術,無法靜心向道,今日又挑起争端,傷害同門,現将你四人逐出師門,往後再不允許踏進觀內半步。”
那四人聞言,似早已料到結果,個個面如死灰。
“白枳。”元丹真人轉頭看向白枳,手捋胡須,面目肅然,“山上已容不下你,你亦下山去吧。”
“為何?為何也要趕我下山?”白枳不解道。
“你雖看似與道有緣,實則所思所行與道背道而馳。元祯派內只有出世之道,無你所求之物,你就算繼續修行下去,也等不到想要的結果。不如就此下山去,獨自找尋另一條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