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欲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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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望着白枳的傷口,一時無從下手。
“把我衣裳脫了。”白枳忽然發話道。
“你……你自己脫。”孔南秋支支吾吾的。
“我手有傷。”白枳委屈道。
“都說了不要打不要打,非是不聽。”孔南秋嘟囔着,伸出手去,卻始終下不去手。
“是他要找我打的。”白枳見他半晌沒動靜,又道,“你我都行了夫妻之事了,我衣下什麽樣你又不是沒見過,乾嘛如此扭捏?”
孔南秋心想,那還不是你逼我的?卻沒将心裏話說出來,都爛到肚子裏,狠下心去解她的衣帶。
他把白枳上身的衣物褪去,只剩一件肚兜。白枳乖乖趴在枕頭上,任由他給自己清理傷口。
“只上藥不行,需要封合。”孔南秋望着白枳的傷口皺眉道。
白枳笑道:“随你處置。”
孔南秋遂出門去找郎中借了針線回來。回來的路上,他感到頭皮一陣瘙癢。他并不想讓別人看到白枳衣不蔽體的樣子。他自認是因白枳信任他,所以他才有此私心,想要對她負責。
他一邊想着,一邊把線穿進了針孔裏。
待一切準備妥當,他望着白枳的傷口,雙手止不住地發抖,輕聲道:“可能會有點疼,你要忍着。”
白枳道:“嗯,我忍着。”
白枳默默忍受着孔南秋将針線穿透她的皮肉,一聲不吭。其實這點傷對她來說确實不算什麽,她吃點人肉,喝點人血就能愈合。她叫疼全是為了想要得到孔南秋的關心。她巴不得山景羿給她紮出百十個血窟窿,能把孔南秋吓得害怕她死掉才好。
她一邊感受着孔南秋手上的動作,一邊幻想着她有朝一日不幸死掉,孔南秋抱着她痛哭流涕、絕不獨活的場景。
她忍不住越想越興奮。
“好了。”孔南秋拿剪刀剪斷了線頭。
白枳愕然道:“這麽快?”
孔南秋道:“我想着越慢越折磨你,所以下手盡量做到即快,又準。”
白枳道:“有勞了。”又道,“可惜……”
“可惜什麽?”
“可惜床板有點硬,我躺着不舒服。”白枳道。
孔南秋道:“我去給你墊一床被褥。”
“不必了。”白枳叫住他道,“你過來。”
孔南秋湊到了她的旁邊。
白枳往床裏面挪了挪,叫他道:“你過來躺下。”
孔南秋滿臉疑惑地望着她,道:“為何叫我躺下?”
白枳拍着床道:“叫你躺你就躺。”
孔南秋見她一副光明磊落的樣子,神情十分莊重,不像有什麽貓膩,遂順從地從她身旁躺下。
白枳見他真乖乖躺下了,嘿嘿笑了起來,随即起身撲向了他,雙手捧住他的臉,往他臉上胡亂親了一通。
慌亂中,孔南秋大叫道:“你這是作甚!”
白枳跨到孔南秋身上,又将被褥蓋到他兩人身上,笑道:“做什麽還用問?”
“青天白日的,你身上還有傷!”孔南秋仍舊大叫着。
“不怕。我在上你在下。”
好一個雨後晴朗天,豔陽、清風、積水盡顯和諧。
知了聲聲脆,瓜藤搖珠圓。門口的孩童捕羅雀,簸箕空了又空。只見桃花敗落夏花開,人間正是好時節。
白枳睡了一個美覺,醒來時孔南秋已不在身旁。她穿上衣裳走出房門,見院子裏蹲着三個身影。孔南秋蹲在中間,左右兩邊各蹲了個紮着紅色頭繩的孩童。
白枳悄聲走至三人身後,見孔南秋正用樹枝教孩童寫“仁愛”兩字。
孩童道:“大哥哥,我叫唐昇,你教我寫我的名字好不好?”
孔南秋便在地上用樹枝寫出了“唐昇”兩個字。
另一個孩童也跟着嚷道:“我叫潭開隆,寫潭開隆!”
孔南秋遂又寫了“潭開隆”三個字。兩個孩童見他寫完,也撿了樹枝照着他的字寫。
白枳見他對待孩童頗有耐心,問道:“你喜歡孩子?”
孔南秋聞聲,扭過頭去,見白枳已走到潭開隆身旁,也跟着蹲下身來,靜看着潭開隆寫字。
孔南秋搖頭道:“每一個新生的生命都值得被好好對待。”
白枳聞言,問道:“你為何出家做和尚?”
孔南秋道:“我從小便被人丢棄在佛門外,是方丈養育了我。”
白枳又問道:“那你從小就在寺廟裏長大,未經歷過人世間的愛恨嗔癡與欲望,長大後為何不還俗?”
孔南秋道:“每年來寺廟裏燒香拜佛的人數不勝數,無論是求願還是還願,從始至終帶着笑顏來祈福的人卻是屈指可數。我自小就見了許多因內心無法得到滿足而選擇皈依佛門的人,早已認定人世艱苦,而我既已走到他人的終點,又何須去重走一遭,經歷不必要的艱難與險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