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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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一生忠厚仁善,怎會丢下我娘一人對付玄朔?就算他真的僥幸活了下來,又怎會任由我活在別人家?你胡說!”
葉淮氣得面紅耳赤,這是極為少有的狀況。他的目光離開黃令愣神的臉後便開始逡巡,最終不可避免地落在自己手中捏着的那個木娃娃上。它的眼睛和嘴都如記憶中一般歪。那個“淮”字更是不可能認錯。
他知道師父師娘帶自己視如己出,自是恩重如山,此生無論如何也還不完。可他還是不願相信,父親會抛下年幼的自己遠走他鄉。至于半夜偷走自己的木娃娃又在二十多年後還回來,更是荒誕無稽。
黃令躊躇着不知該說些什麽,最終被葉淮一雙紅眼壓下,只得告辭離開了。
葉淮回榻上躺了一夜,一夜未曾合眼。他時不時地擡手将木娃娃舉到眼前,邊細細撫摸邊努力回想着那些模糊的記憶。
阿娘大概确是個慧黠的女子,一有閑心最喜逗他,開始時他總是被氣哭,後來便習以為常了。他被氣哭時阿爹從沒來哄過,總是待在阿娘身邊陪她笑。
這樣的一個阿爹,怎會獨自躲到北地,二十多年來不敢面對他?
幾個時辰過去了,阿曜來喊他用飯,他只說自己不餓。
阿菀從窗外向裏小心翼翼地探一眼,擔憂道:“師父今日這是怎麽啦?”阿曜也嘆口氣:“師父這樣的人遇上煩心事,我等可是難勸啊。”
約莫晌午時,素禾又來了。她想見他,他沒拒絕。
“讓我猜猜,是那個黃令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壞事?”素禾早料到今日葉淮大概心情不會好,摘了一大把野花帶過來,黃的紅的紫的都有,興許他見了這般鮮豔之色就好起來了呢。
葉淮一手接過這一把花,另一手将那木娃娃遞給她,将昨夜之事全數說出。
素禾思索一番,認真道:“會不會是……”話還沒說完,叩門聲又至。
“何事?”葉淮問。
“師父,大師姐和二師兄到了。”門外阿曜的聲音響起。
他們來做什麽?葉淮與素禾對視一眼,心中不約而同地想起一個人的名字——黃令。
陸瑛、林行二人見素禾與葉淮一道從屋裏走出,不由得一愣。
而葉淮與素禾也是一愣。因為他們瞧見了除陸瑛林行外到來的第三人,正是他們心中所想的黃令。可令他們愣住的卻是他并非好端端走過來,而是——被陸瑛林行二人擡過來。短短幾個時辰未見,他居然渾身是血,雙目緊閉,連是死是活也未可知。
葉淮上前探探他的鼻息,還活着。他将黃令置于榻上,轉頭問自己的兩個弟子:“怎麽回事?”
“禀師父,我們也不知。”陸瑛答,“方才我和阿行正用着午飯,卻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叩門聲。我還當是師父您,趕忙去開門。打開門後,卻看到大師……黃令他已經如此了。”
葉淮與素禾又是一次對視。素禾點點頭,轉眼出現在梧遇處。
梧遇好不容易趁衆人用飯得空小憩一會兒,立即又被召走了。
素禾會身随心移之術,而梧遇只會醫術,除此之外連輕功也不會。素禾可以來去自如地穿梭,梧遇卻只能一步步走到葉淮家。等他真到了,早已累得滿頭大汗。而陸瑛林行也早已急得滿頭大汗。
梧遇施過法後,黃令終于緩緩睜開眼。
陸林二人大喜過望,忙給黃令喂水擦汗。而葉淮與素禾依舊只是抱臂遠遠地看着。
“大師兄,你快說,到底是誰害了你?我們給你報仇去!”林行焦急道。
黃令咽下一口水,十分虛弱地道:“是……六師弟。”
“六師兄……齊須?!”陸瑛與林行對視一眼,雙雙面露疑色。
葉淮挑了挑眉,只等着黃令解釋下去。
下一瞬,拍門聲又起。
葉淮無聲地笑了笑,親自去開。只見門外站着一個漢子,又是他隐約覺得熟悉卻又想不起來的臉。那漢子叫嚣着:“你就是葉淮?”
陸瑛與林行聞聲趕來,再見到那人的一瞬都瞪大了雙眼,齊聲喊道:“六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