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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護[番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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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護

那個他從年少時就開始偷望的背影,最終同他躺在了一張榻上。

而他看着的,還是她的背影。

捉妖師本不該有家,這處宅子卻是他們臨時租賃來的。為的是她有孕在身,不便奔走。

如今花拂已經是五個月會翻身的小娃娃了,他們卻仍沒有要走的意思。

五個月,她身子早恢複好了。

他們卻還只是挂名夫妻。

入夏了。他躺在榻上,安安靜靜盯着她的背影。

他不知這背影還要看多久。

也許這輩子也就只是看個背影了。

唉。他嘆了口氣。

他很快令自己打住。她嫁給他這一事,本就是由他冷不丁找到她,又冷不丁提出來的。

至于她,或許本就勉強,本就出于安穩的考慮,而非對他這個人動了心思,更非同他一樣,出于情愛。

他也就只好做個君子。

他自然不知,與他同床異夢那一人,心中焦躁不曾少他半分。

關鳳始終不知花護當日出現在她面前。

或許,他根本不喜歡女人,只是需要一個妻,一個不屬于自己的兒子,來搪塞衆人之口。

又或許,他只是江湖路途寂寞了,而她正好是他相識過的舊人。

他們甚至沒辦酒席,沒告知任何江湖友人。

他的無微不至自娶了她那一日便開始了。花拂出生後,更是變成了兩份無微不至。

空氣中漂浮着的,卻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尴尬。

明明成了親,他卻叫她“關鳳”,她也叫他“花護”,與初見時沒有任何區別。若真要說有什麽區別,就是不如當初坦蕩了。

她從不知他心裏在想什麽。從前三人同行時便是如此,鐘鼎與她說笑時,他只是遠遠站在後方。

他卻大約能猜出她心裏在想什麽。

重逢之後,與兩年前,她已判若兩人。

他愛上她是始于那個風風火火的小關女俠不假,可看她不再多言,整日深思熟慮的樣子,他也是真的心疼。

他想自己大概知曉她因何變成這副模樣。

因為她阿娘,因為鐘鼎。

他曾将鐘鼎視為畢生知己,後來漸行漸遠了。再後來,他聽說鐘鼎與關鳳成了親。那一夜他買了個大醉,從此更加一言不發。

再然後,他聽說他們不歡而散了。

他于鐘鼎已是痛恨。

可他從未問過她,她與鐘鼎分離究竟所為何事。一如他從未問過,怎麽不見她戴那玉佩。

難道要永遠這般同床異夢、這般貌合神離、這般各懷鬼胎……

他們沒能一直此般各懷鬼胎下去。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一個雨夜。

花拂睡得不安穩,他們輪換着抱在懷中哄,等小家夥沉睡過去,已是半夜三更。

“好了,睡吧。”她疲憊地眨眨眼,率先上榻,躺在內側,空出好大一片位置,等着他躺過來。

他點點頭,穿着完好的中衣,規規矩矩地躺下。

兩個人都特地将自己縮成窄窄一條,生怕觸碰了對方似的。

她沒來由地嘆了口氣。

“心中有事?”他沒将頭偏過去,而是望着天,問道。

“今夜,麻煩你了。”她亦未望向他。

他愣了愣,才領悟到她口中麻煩一事是指為照看花拂而耽擱了入眠。

他想說這有什麽呢?這孩子又不是……

這孩子還真就只是她自己的,和他半兩銀子關系沒有。

他這才想起,她恐怕還不知自己當初為何二話不說便提出求娶吧?他在她眼中,該不會不過是色字頭上一把刀才娶了她?不不不,他一向沉默寡言,她是知道的。他在心中自嘲地笑笑。

“花護。”

她的聲音裏帶上了鼻音。他從未聽過她拿出這個聲音。他有些震驚地偏過頭。

她兩只眼睛裏都紅紅的。他被這一場景吓懵了,慌忙将身子支起來,呆呆望着她。

她提勁兒一吸鼻子,再開口時,語氣卻是憤怒的。

“你既然不把我當做女人,也不把我當做你的妻,又找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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