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入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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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月為掩護那女奸細逃跑出手重傷屍倌同陵月,屍倌深恐放跑奸細便出手欲置其于死地,不料骁月情急之下竟挺身相護——當即身殒。
陵月心中再次默念昨夜對好的說辭,确認并無可指摘之處,也明白魔主這一句诘問也并非是真的要自己再陳述一遍。
他當即便直挺地雙膝跪地,磕頭道:“兒臣辦事不力,害死二弟,請父上責罰!”
旁邊栖爾扮作的屍倌也依照昨夜通過氣的那般,跟着下跪,只寡言道:“屬下該死!”
她如今還學得不像,當盡量少言少行為妙。
扶曜閉上雙目,又捏了捏眉心。
先是通敵被罷黜儲君,後又為了這女子輕率地丢了性命……
若說悲憤痛惜,是有,若說怒其不争,亦有。
若說疑心陵月,是有,若說認可,亦有。
心底百味雜陳,但他如今的确只有這一個可堪重任的子女了。
陵月俯身未起,只聽得魔主若有若無地嘆了聲。
“起來罷,你自去領九十九鞭刑,明日起禁足三月,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陵月松了口,顧不上面前的氈毯被他的汗水濡濕了大片,又拜謝着磕上去。
栖爾正要跟着起身,卻聽見魔主又道:“你——拖下去,殺了。”
話音剛落,陰影處立出一道紅領的黑影,當即便扭住了栖爾。
她霎時便要掙脫,又猛地按住了自己的動作。
陵月急道:“父上,他殺不得!無暕一方那——”
他欲言又止,魔主神色亦有一絲松動。
但很快扶曜面上又恢複冷硬:“怎麽,吾要殺一個犯錯的屬下也得要你的準許嗎?!”
栖爾暗暗運氣,準備見狀不對立時便叫魍魉上身拼死逃走。
“殺了他,難道無暕一方的便要反了吾不成?!殺人償命,難道吾的兒子還不夠叫他陪命的嗎?!”
天意弄人,雖是頂着屍倌的罪名,此時他要喊打喊殺的不正是殺了骁月的真正元兇?
“父上。”
陵月此時竟然擡眼直直看着魔主:“固然還有其它無暕一方的人可頂了他的位子,但見過‘神棺術’只有這一人。”
聽見這個字眼扶曜幾乎是下意識地眼皮一跳,随後極快地朝那绛領伍呵斥一聲:“下去!”
那绛領伍也像是唯恐避之不及,立即松開栖爾消失得無影無蹤。
見扶曜有意,陵月便繼續說了下去:“屍倌誤殺了二弟當時便向我告了罪,言明給二皇子償命死不足惜,只是父上的差事他查到了線索,此時功虧一篑未免可惜。兒臣思及茲事體大,特拘了他來請示父上。”
這是昨夜陵月栖爾兩人通過氣的說辭。
原本是怕魔主問起細節處漏了餡,屍倌便将此前魔主遣他探查神棺術一事說了,陵月便暗自思忖着以此事作底牌保住栖爾。
這是門極其霸道缺德的供養術,怪不得魔主方才那樣緊張。
荒境魔族皇室內一直流傳着無暕一方神棺術的說法,講的是一種汲取先祖魂魄、借陣将其力量及血脈法門過渡到其子孫後代上的邪門法術。
無暕一方那地界因毒霧天然同荒境隔離開來、不好攻入,裏頭的人又魚龍混雜不好對付,也不服皇室管教,故而一直獨立于皇室統治外。故而魔族皇室雖是一直有人有心打探,卻終究不得其門路。
如今乍聞有了眉目,魔主自是不能就此放手的。
于是這屍倌便只能高高拿起慢慢放下了。
陵月想通這關節,便順勢給了臺階:“二弟的事屍倌畢竟是無心,不若就讓他戴罪立功……”
魔主這廂心思全在那神棺術上頭,聞言便只冷哼一聲:“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叫他吃三十鞭笞,你來監看。”
半晌才又嘆了口氣:“骁月……對外便稱是出去公乾遇險而亡,厚葬了罷。”為個外族女子殉死畢竟不好聽,還是得全了他的名聲。
言罷便擺擺手遣退了兩人,自己負手背過身去了。
出了書房,陵月便叫栖爾回去聽候指示,自己去吩咐骁月的身後事去了。
“屍倌”這條線終究是得以保下。初時剛入荒境,栖爾參加绛領伍的選拔落敗,雖非她本意,如今竟是兜兜轉轉又成了绛領伍了。
此後整理骁月遺物時,陵月安插人手從中取了活冰交給栖爾作定金,她方才知道原來這活冰竟一直在自個眼皮子底下,此事且按下不表。
陵月派人水過了栖爾那三十鞭後,便叫她借口養傷不出,暗中安排了地方讓她跟随屍倌模仿學習。
吩咐完這些後,陵月才向栖爾提起他來此的另一項要緊事:“不日骁月便要下葬,他的屍身那日是你收起來了罷?”
厚葬的意思便是每一道章程都得做好做全了,自然少不了入殓,自然得找栖爾将屍身要回來。
陵月本以為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不想栖爾卻笑得詭谲:“我另有用處,你自想法子頂了過去。”
陵月皺眉,接着便聽見她極其大逆不道的話:
“我要将他煉成僵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