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布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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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布局
三天後,江城地下勢力發生了一場大地震。
青蛟會會長周坤在一場幫派沖突中被人暗殺,十二名核心成員全部身亡,屍體被整齊地排列在青蛟會總部門口,每一具屍體的眉心都插着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
這個消息像野火一樣在江城地下圈子裏蔓延開來,所有人都為之震驚。青蛟會雖然算不上頂級勢力,但在城東一帶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幫派,周坤更是以心狠手辣著稱,怎麽可能一夜之間被人滅門?
而更讓人心悸的是,那十二枚銀針——在這個圈子裏,銀針只有一個意義:暴君。
暴君,是江城地下世界對王堯的稱呼。
沒人知道這個綽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流傳的,只知道凡是見過王堯出手的人,都忘不了那一幕——他總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目标身後,像是一個從陰影中爬出來的幽靈。出手時快如閃電,狠如毒蛇,一枚銀針封喉,取人性命于無形之間。
而這一次,他用十二枚銀針向整個江城宣告了一件事:他已經不再是那個躲在暗處搜集情報的小人物了。
王堯坐在一棟廢棄寫字樓的頂層,望着腳下燈火輝煌的都市,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這是他計劃的第一步。
要進入暗河,必須獲得足夠的權限。而在這之前,他需要先在這個組織——血月——中站穩腳跟。血月是江城地下勢力中最神秘的存在,據說背後有來自修真界的力量支撐,其觸角延伸到各個領域,從販毒、賭博到人口買賣,幾乎無所不包。
而羅剎,正是血月在人間的最高代言人。
王堯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展示實力。
青蛟會曾經與血月有過節,周坤更是暗地裏投靠了羅剎的對頭。王堯以清理門戶的名義出手,既向血月展示了自己的價值,又為後續的行動鋪平了道路。
這一夜,他獨自站在天臺上,冷風灌入衣領,帶着長江潮濕的腥氣。他低頭看着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壓抑已久的興奮。三年來,他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像一只蟄伏的毒蛇,等待着出擊的時機。而現在,時機終于到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那疊來自秦九歌的情報,在夜風中一頁頁翻看。紙張上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着藥王谷的一切——從勢力分布到人物關系,從暗河的結構到傳送陣的位置。這些信息就像是一把把鑰匙,正在慢慢打開一扇扇緊閉的大門。
但他的時間不多了。
秦九歌的情報裏提到,暗河的傳送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關閉一次進行維護,周期是三個月。如果錯過了這一輪的窗口期,下一次開啓就要等到半年之後。而林婉的身體……他不敢去想。
老板。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王堯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問道:陳墨那邊怎麽樣了?
來人是毒蜂,血月的核心成員之一,也是王堯的心腹。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戰術服,腰間別着兩把改裝過的手槍,整個人像是一頭蟄伏的獵豹,随時準備撲向獵物。他的臉上有一道從左眉延伸到右颌的刀疤,讓他本就兇悍的面容更添了幾分煞氣。
陳墨已經帶着人接管了青蛟會的地盤。毒蜂走到王堯身邊,聲音沙啞而低沉,血月高層對這次行動非常滿意,據說過幾天會有人來接觸老板,談合作的事情。
很好。王堯點了點頭,眼神卻依然冷峻,這只是開始。
他轉過身,看着毒蜂那張刀削斧鑿般的臉,聲音變得格外嚴肅:毒蜂,我有件事要交給你去辦。
老板請說。
我要你幫我查清楚血月的內部結構——尤其是核心層的那些人物,誰是誰的人,誰和誰有矛盾,誰有可能被拉攏,誰必須被鏟除。越詳細越好。
毒蜂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老板是想……
我要往上爬。王堯直言不諱,而且要爬得足夠快。
毒蜂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了。我會盡快把情報整理出來。
還有一件事。王堯忽然壓低了聲音,從現在開始,我名下所有的資産都要秘密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現金、不動産、還有那些不能見光的東西,全部處理好。用我給你的那個瑞士賬戶,不要走任何國內的渠道。
毒蜂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老板,你這是……
以防萬一。王堯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悸,接下來的行動會很危險,我需要确保萬一我出了什麽事,我身邊的人不會受到牽連。
老板!毒蜂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要去做什麽危險的事情?告訴我,我去!
你去不了。王堯搖了搖頭,目光投向了遠方那片燈火闌珊的城市輪廓,這件事,只有我能做。
他當然不會告訴毒蜂關于暗河的事情。那是來自修真界的秘密,是凡人根本無法觸及的領域。就算毒蜂再能乾,在那些飛天遁地的修仙者面前,也不過是一只蝼蟻。
老板……毒蜂還想說什麽,卻被王堯擡手打斷了。
記住,毒蜂。王堯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鄭重,從現在起,你要随時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失聯了,你要立刻啓動應急預案——銷毀所有與我有關的資料,轉移所有知道我存在的人,然後消失。徹底地消失。
毒蜂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跟了王堯三年,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喽啰成長為血月的核心成員,全靠王堯一手提拔。在他心中,王堯不僅是他老板,更是他的恩人、他的兄弟。
可現在,王堯卻像是在交代遺言。
老板,你到底要去做什麽?毒蜂的聲音有些發顫,為什麽要做這種準備?
王堯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看着毒蜂的眼睛。那雙眼睛在夜色中閃爍着幽深的光芒,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毒蜂,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仙嗎?
毒蜂愣住了:什麽?
神仙,超能力者,那些超出常人理解的存在。王堯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你相信嗎?
毒蜂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他是個務實的人,從來不相信那些虛無缥缈的東西。可看着王堯此刻的表情,他卻忽然覺得,也許這個世界并不像他想象的那麽簡單。
我不信。他最終還是說出了心裏話,我只相信手裏的槍和腰間的刀。
王堯笑了,笑容裏帶着一絲苦澀:很好。你繼續相信這些就好。
他伸出手,拍了拍毒蜂的肩膀:去吧,把我交代的事情辦好。記住,無論發生什麽,你和你的兄弟們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毒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王堯獨自站在天臺上,望着腳下那片光怪陸離的都市,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條不歸路。
從選擇與羅剎為敵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沒有退路了。藥王谷、暗河、修真界……這些曾經只存在于傳說中的詞彙,如今卻成了他必須面對的現實。
而他要做的,不僅僅是救出林婉,還要徹底摧毀這個盤踞在暗處的龐然大物。
但他也清楚,以他現在的實力,想要對抗藥王谷無異于癡人說夢。那是一個傳承了數千年的勢力,其底蘊之深、實力之強,遠非他一個凡人能夠想象。
所以他需要布局。
一個龐大的、精密的、足以将整個棋盤掀翻的布局。
第二天清晨,王堯收到了周長老的約見邀請。
周長老,血月組織的核心元老之一,掌控着組織在北方的大部分産業。這個人貪婪、狡猾、疑心重,但同時也是羅剎最有力的競争者之一。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王堯很清楚,在血月這個組織裏,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只要他能夠給周長老足夠多的好處,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得向上爬的資本。
而他手裏的籌碼,正是那些來自秦九歌的情報——關于藥王谷、關于暗河、關于羅剎的一切。
他要借力打力。
下午,王堯準時出現在了一家私人會所的門口。這家會所隐藏在江城最繁華的商業區,表面上是會員制的高檔健身中心,實際上卻是血月高層秘密接頭的地點。
周長老已經在裏面等着了。
這是一個身材矮胖的老者,穿着一身考究的唐裝,手上戴着幾枚碩大的玉扳指,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富家翁。可王堯知道,這個看起來和藹的老人,實際上卻是血月的劊子手——據說他親手殺死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他的眼神總是笑眯眯的,像一條盤踞在暗處的老蛇,永遠在等待最佳的出擊時機。
小王啊,來,坐。周長老笑眯眯地招呼王堯坐下,渾濁的老眼裏卻閃爍着精明的光芒,聽說你把青蛟會那幫人給收拾了?乾得漂亮!周坤那老東西早就該死了,整天在背後搞小動作,以為我不知道?
周長老過獎了。王堯不卑不亢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茶是好茶,正宗的大紅袍,入口醇厚回甘。但他此刻的心思顯然不在品茶上。
青蛟會不過是疥癬之疾,真正的心腹大患,還在別處。
周長老的笑容微微一滞:哦?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王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輕輕放在茶幾上。
這裏面是一份情報。他的聲音很平靜,關于羅剎的。
這兩個字一出口,周長老的臉色瞬間變了。
羅剎——那是血月組織中最神秘的存在,也是所有人諱莫如深的話題。他是藥王谷在人間的代言人,據說擁有某種超凡的力量,可以輕而易舉地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在血月內部,羅剎就像是懸在所有人頭上的一把刀,沒人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麽,也沒人敢去觸碰他的黴頭。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周長老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神裏閃過一絲警惕,你想對付羅剎?
不是我想對付他。王堯直視着周長老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是他擋了您的路。
周長老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王堯說的是什麽意思。在血月這個組織裏,權力鬥争從來都是主旋律。羅剎雖然不是血月的正式成員,卻擁有比任何人都大的話語權——因為他是藥王谷的代言人,而藥王谷正是血月背後的靠山。
有羅剎在,周長老就永遠只能屈居人下。
你想說什麽?周長老的聲音低沉下來,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很簡單。王堯靠回沙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想和您做一筆交易。我幫您拿到足以扳倒羅剎的把柄,您幫我獲得進入暗河的權限。
暗河這兩個字一出口,周長老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暗河,那是血月組織的最高機密之一。據說是組織在中緬邊境設立的一處秘密基地,裏面有一條地下河直通境外,是組織運送貨物和人員的主要通道。但更重要的是,據說暗河的最深處有一條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修真界。
你怎麽知道暗河的?周長老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玉扳指,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這不重要。王堯搖了搖頭,重要的是,我知道暗河是藥王谷的中轉站,有傳送陣通往修真界。而您想要真正掌控血月,就必須要繞開羅剎。
周長老的眼神劇烈地閃爍起來。
他是個老狐貍,自然聽出了王堯話裏的弦外之音。如果真的能夠繞開羅剎,那他在血月中的地位将會直線上升,甚至有可能成為組織的實際掌控者。
但問題是……
你為什麽要幫我?周長老盯着王堯,眼神銳利如刀,你圖什麽?
很簡單。王堯的笑容變得冰冷起來,羅剎抓了我的人。我要救她出來。
周長老沉默了良久,最後緩緩開口:你想要什麽權限?
暗河檔案的調閱權,還有暗河內部的通行權。王堯毫不猶豫地說。
這不可能!周長老斷然拒絕,暗河的通行權只有寥寥幾人才有,你一個剛加入組織的新人,怎麽可能——
周長老。王堯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您擔心什麽。但您也要明白,如果沒有我的情報,您永遠也鬥不過羅剎。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着周長老:而且,這筆交易對您來說穩賺不賠。成功了呢,您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失敗了呢,死的是我,和您沒有任何關系。
周長老的眼皮跳了跳。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還要狡猾。
……你想要什麽樣的承諾?
很簡單。王堯轉過身,看着周長老,我接下來會做幾件大事,替組織立下功勞。每立一次功勞,您就在暗河檔案裏給我增加一點權限。等我的功勞積累夠了,權限自然就到位了。
周長老沉吟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好。成交。但我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