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斷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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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斷後
奔跑。
在地下世界裏,奔跑是一種奢侈的行為。每一步都可能踩空落入暗河的支流,每一秒都可能撞上從黑暗中突出的鐘乳石。但沒有人顧得上這些了。
身後的轟鳴聲越來越近。
奎獸之母的移動速度遠比想象中快——它的龐大身軀在地下湖中掀起巨浪,湖水溢出湖岸,在溶洞中形成湍急的水流。水流裹挾着碎石和泥沙,像一條憤怒的蛟龍,在他們身後咆哮追趕。
別回頭!跑!王堯的聲音在混亂中依然清晰。
他的內力已經耗盡,但雙腳依然在奔跑。這是純粹的意志力和求生意志在驅動,與武功無關。
暗河的水位正在急速上升。奎獸之母掀起的巨浪湧入了溶洞通道,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從腳踝到小腿,從小腿到膝蓋。
水漲了!一個手下驚恐地喊。
往高處跑!毒蜂指着右側岩壁上方一處突出的平臺,那裏!
平臺距離地面約四五米,需要攀爬岩壁才能到達。岩壁濕滑,布滿苔藓,攀爬難度極大。
先上女人和傷員!王堯果斷下令。
毒蜂和兩個手下迅速行動,利用岩石的縫隙和突起作為支撐,像壁虎一樣貼在岩壁上向上攀爬。毒蜂的肋下傷口在劇烈運動中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半邊衣服,但她咬着牙,一聲不吭。
陳墨用右手抓着岩壁,左手已經完全失去功能,只能耷拉在身側。他的攀爬速度極慢,但每一步都極其穩健——這是多年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即使在重傷狀态下也不會忘記如何保命。
老七是最難的。他處于半昏迷狀态,完全無法配合,只能由兩個手下合力架着他往上拖。
水位已經沒過了大腿。冰冷的水流中夾雜着碎石,撞擊在腿上帶來陣陣劇痛。
快……快……王堯在
巨浪還沒有到,但水流已經變得湍急。水面上漂浮着斷木和碎石,還有一些灰白色的東西——那是奎獸的鱗片碎片,被巨浪從母獸身上剝落。
王哥!上來!毒蜂已經到達平臺,俯身伸手。
王堯抓住她的手臂,借力攀上平臺。他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雙臂在顫抖,每一次發力都伴随着肌肉的酸痛。
所有人終于都到達了平臺。
然後,巨浪到了。
那是一堵水牆。
地下河的水流在奎獸之母的推動下形成了一道将近兩米高的水浪,從通道中洶湧而來,像一面灰白色的牆壁。水浪拍擊在岩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碎石飛濺,水花四濺。
平臺距離地面約五米,水浪勉強沒有淹到。但平臺在顫抖——水浪的沖擊力極大,整個岩壁結構都在發出低沉的呻吟。
這地方撐不住……陳墨的聲音低沉。
他的判斷是對的。平臺底部的岩石出現了裂紋,在水浪的持續沖擊下,裂紋正在緩慢擴展。
往上面爬。王堯指着平臺上方更高處的另一個岩洞入口,那裏應該更安全。
岩洞入口距離平臺約三米,需要再次攀爬。但這一次,所有人都已經精疲力竭。
我先上。王堯說,然後我拉你們。
他再次開始攀爬。岩壁濕滑得像是塗了油脂,每向上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他的手指在岩石縫隙中摸索,尋找每一個可能的着力點。
終于,他的手抓住了岩洞入口的邊緣。他用力撐起身體,翻滾進了岩洞。
岩洞內部是一個相對寬敞的空間,地面乾燥,空氣中彌漫着礦物質的氣味。王堯迅速查看四周——沒有奎獸的痕跡,沒有危險的跡象。
安全!他朝下方喊,一個一個上來!
毒蜂是第二個到達的。她的動作乾淨利落,即使帶着傷也沒有絲毫拖沓。
陳墨第三個。他到達岩洞時,臉色慘白,左臂的傷口已經完全被血浸透。
兩個手下輪流上。其中一個在攀爬過程中腳下一滑,差點墜落,被
最後是老七。他是被架着拖上來的,整個過程像是一場漫長的酷刑。
當最後一個人進入岩洞時,下方的平臺發出一聲脆響,然後——崩塌了。
數噸重的岩石墜入水浪中,濺起巨大的水花。如果他們還站在那裏,現在已經和碎石一起被水流吞沒了。
操……一個手下癱倒在地,大口喘息。
岩洞比想象中更大。
王堯舉起最後一根冷焰火,幽藍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長約三十米,寬約二十米,頂部高達十幾米。溶洞的岩壁上同樣長滿了發光苔藓,在冷焰火熄滅後,這些苔藓成為了唯一的光源。
磷光幽幽,将整個溶洞籠罩在一層詭異的藍綠色光芒中。
清點人數。王堯說。
他的聲音平靜,但所有人都能聽出其中的疲憊。
隊伍圍坐在一起。毒蜂靠在岩壁上,一手捂着肋下的傷口,面色冷峻。陳墨坐在地上,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右手還握着那把只剩四發子彈的手槍。老七半躺着,呼吸微弱,偶爾發出含混的呻吟。兩個手下蜷縮在角落,一個腿上帶着傷,另一個滿臉疲憊。
加上王堯,一共六個人。
出發時是十個人。
小周死了。一個手下低聲說,還有……還有李哥、孫哥……
三個弟兄。毒蜂冷冷地補充。
沉默。
溶洞中只剩下水流的聲音和沉重的呼吸聲。
王堯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三個人的面孔——小周是隊伍裏最年輕的,剛滿二十二歲,加入之前是個大學生,因為家裏欠債才來乾這行。李哥和孫哥是老兵,跟了秦九歌好幾年,經驗豐富,沉默寡言。
他們都死了。
死在黑暗的地下,死在奎獸的利齒下。沒有人會知道他們的名字,沒有人會為他們立碑。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王堯睜開眼睛,聲音沉穩,我們還活着,就要想辦法繼續。
繼續?那個腿上有傷的手下擡起頭,眼神中滿是絕望,往哪繼續?退路被水淹了,前面不知道還有什麽……我們出不去了。
閉嘴。毒蜂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冰冷,王哥說繼續,就繼續。你要有意見,自己去找路。
手下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低下了頭。
王堯沒有理會這場沖突,而是走到岩洞邊緣,觀察外面的情況。
下方的暗河已經變成了一條洶湧的洪流。水位比之前上漲了近一米,水流湍急,裹挾着大量碎石和斷木。在洪流的深處,偶爾能看到巨大的灰白色身影在移動——奎獸之母。
它沒有追上來。
它太大了,進不了我們之前走的通道。王堯分析道,但它在/>
那怎麽辦?陳墨問。
王堯轉身,目光投向岩洞深處。在發光苔藓的磷光映照下,岩洞深處似乎通向另一個方向——向上。
那條路……他走向岩洞深處,仔細觀察,是向上的。如果能通往更高層的溶洞,就能避開水位上漲。
但萬一通向死路呢?
那就再找別的路。王堯的語氣不容置疑,在這裏等,是等死。往前走,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沒有人反對。
岩洞深處的通道比主通道狹窄得多,但确實在向上延伸。
地面傾斜約三十度,布滿了松動的碎石。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否則就會滑倒。空氣中彌漫着一種奇特的氣味——不是腐敗的腥臭,而是一種類似檀香的氣息,淡淡的,卻沁人心脾。
這是什麽味道?一個手下問。
礦物質。王堯說,這條通道可能通向地表某個區域,有空氣流通。
這個判斷讓所有人都微微振奮了一些。有空氣流通,就意味着不是死路。
通道在前方分成了兩條——一條繼續向上,另一條則水平延伸。王堯在岔路口停下,仔細查看地面。
向上的通道地面乾燥,有明顯的風蝕痕跡,說明空氣從上方流通。水平的通道地面微濕,有水流經過的痕跡。
走上面。王堯說,這條通道更可能是通向出口的。
隊伍繼續前進。向上的通道越來越陡,有些地方幾乎需要手腳并用地攀爬。陳墨的左臂完全無法使用,只能靠右手和雙腿,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陳墨,你行不行?王堯回頭看他。
別問這種廢話。陳墨咬着牙回答。
毒蜂默默地走到陳墨身後,在他需要攀爬的地方伸出援手。她雖然自己也帶着傷,但行動依然敏捷。
不用。陳墨拒絕了她的幫助。
毒蜂沒有堅持,只是冷冷地說:死了就告訴我一聲,我好繞過去。
陳墨嘴角微微扯動,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通道在前方逐漸變寬,最終通向一個中等大小的溶洞。溶洞的頂部有一個天然的裂縫,從裂縫中透入一絲微弱的光線——不是發光苔藓的磷光,而是真正的自然光。
是日光!一個手下驚喜地喊。
別高興太早。王堯潑了盆冷水,裂縫太小,人過不去。但至少說明我們離地表不遠了。
他們在溶洞中短暫休整。毒蜂用急救包重新包紮了肋下的傷口,陳墨用繃帶将左臂固定在胸前,兩個手下互相處理了腿上的傷口。
老七的情況依然不樂觀。他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偶爾能睜開眼,但很快就又閉上。
他失血太多了。王堯檢查了老七的脈搏,如果沒有藥物和血漿,他撐不過今晚。
那我們……
沒辦法。王堯的聲音沉重,我們沒有血漿,也沒有輸血的條件。我只能盡量用銀針維持他的生命體征,但……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老七可能撐不到他們找到出口。
休整持續了二十分鐘。
在這二十分鐘裏,王堯一直在思考接下來的路線。
秦九歌給的地圖顯示,暗河系統的終點是一座地下祭壇。但按照目前的路線,他們已經偏離了暗河的主河道。奎獸之母的追擊迫使他們進入了更高的溶洞層,與暗河拉開了距離。
祭壇應該就在附近。王堯對照地圖分析,暗河在地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環形水系,祭壇位于環形的中心。我們現在的高度……應該在祭壇的上方。
上方?毒蜂皺眉,怎麽下去?
找通道。王堯說,溶洞系統通常是連通的,應該能找到通向祭壇的路。
但祭壇裏有什麽?陳墨問,奎獸之母?更多的奎獸?
不知道。王堯坦然說,但秦九歌花了這麽大代價組織這次行動,不可能只是為了讓我們來送死。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秦九歌的目的從來都不是為了別人。毒蜂冷冷地說。
王堯沒有反駁。他知道毒蜂說的是事實。秦九歌是秦家的人,而秦家的行事風格從來都是不擇手段、利益至上。這次行動背後一定隐藏着秦家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他們這些人……不過是棋子。
但現在不是讨論這個的時候。
出發。王堯站起身,沿溶洞繼續探索,找通向祭壇的通道。
隊伍再次移動。
溶洞系統越來越複雜。通道四通八達,有些地方寬敞如大廳,有些地方狹窄得只能側身通過。發光苔藓越來越多,将整個地下世界籠罩在一層幽藍的磷光中。
在一個大型溶洞中,他們發現了一些人工痕跡——岩壁上刻着模糊的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祭祀場景。圖案中有人形生物跪伏在地,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祭壇,祭壇上方懸浮着一個發光的球體。
這就是祭壇的标記。王堯用手指描摹着岩壁上的圖案,方向應該是……他仔細觀察圖案中的箭頭和指引标記,那邊。向下。
向下?一個手下猶豫,我們好不容易爬到高處……
祭壇在暗河的底層。王堯解釋,我們必須到達那裏才能找到出口。秦九歌給的線索指向祭壇,那裏一定有離開這個鬼地方的方法。
手下還想說什麽,但被毒蜂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隊伍找到了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壁上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說明這條路曾經被頻繁使用。
這條路通向祭壇。王堯确認,走。
向下的通道比向上的更加陡峭。
地面幾乎是垂直的,需要借助岩壁上的鐵環和繩索才能安全下行。鐵環已經鏽蝕,但依然牢固——說明這些設施的年代并不久遠。
有人來過這裏。毒蜂用手指觸摸鐵環上的鏽跡,而且不止一次。
秦家的人。王堯說,他們一直在暗中調查這個地下系統。這次行動,可能只是他們多年布局的一部分。
下行過程緩慢而危險。陳墨只能靠右手和雙腿,速度比其他人都慢。毒蜂在他身後保護,防止他失足墜落。
老七是被用繩索吊下去的。他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身體軟綿綿的,像一具行屍走肉。
終于,所有人安全到達了通道底部。
面前是一個巨大的空間——不,不是溶洞,而是一個人工開鑿的地下殿堂。
殿堂呈圓形,直徑約百米,頂部是一個穹頂形的結構。穹頂上鑲嵌着無數發光的礦石,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将整個殿堂照得如同白晝。
殿堂的地面是光滑的石板,石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圖案。在殿堂的中央,一座巨大的石質祭壇矗立着——和岩壁圖案中的祭壇一模一樣。
祭壇高約十米,由九層石階構成。每一層石階上都雕刻着不同的圖案——有怪獸、有人形、有星辰、有山川。最頂層是一個平坦的祭臺,祭臺上放着一個巨大的石棺。
這就是……祭壇。王堯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堂中回蕩。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祭壇的周圍,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東西——白骨。人類的白骨,已經風化得不成形狀,但從殘留的衣物碎片來看,這些人的年代并不久遠。
這些人……是誰?一個手下顫聲問。
祭品。王堯的聲音低沉,古籍中記載,奎獸之母需要定期進食活人。上古巫師用活人祭祀,安撫母獸,換取奎獸軍團的效忠。
操……手下的臉色慘白。
別看了。王堯走向祭壇,我們的目标是石棺裏的東西,不是來參觀的。
等一下。毒蜂突然開口,她的聲音異常凝重,你看地面。
王堯低頭看去。
殿堂地面的石板上,那些符文和圖案正在……發光。
微弱的、幽藍色的光芒從符文的縫隙中滲出,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石板下方蘇醒。
我們觸發了什麽機關?陳墨警惕地握緊手槍。
不是機關。王堯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殿堂,最終定格在祭壇底部的一個暗門上,是守護。
暗門在緩緩打開。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暗門中升起——它的形态和奎獸相似,但更加龐大,更加扭曲。它的體型幾乎與奎獸之母相當,但形态更加接近人形——直立的身軀,兩條粗壯的長腿,兩條短小的前肢,頭部則是一張布滿利齒的圓口。
是奎獸的守護者……王堯的聲音低沉,古籍裏叫它奎衛,是母獸的親衛。
奎衛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聲音在殿堂中回蕩,震得穹頂上的礦石簌簌落下。
準備戰鬥。王堯的聲音冷靜得不像人類。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已經沒有多少戰鬥力了。
戰鬥在瞬間爆發。
奎衛的移動速度比奎獸更快——它雖然體型龐大,但動作極其敏捷,像是完全不受重力影響。它的第一擊就直撲距離最近的那個手下。
小心!
毒蜂的沖鋒槍率先開火,子彈打在奎衛的身上,濺起一片火星。但奎衛的鱗甲比奎獸更加堅硬,子彈根本無法穿透。
奎衛被激怒了。它猛然轉身,短小的前肢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橫掃過來。
毒蜂就地翻滾,險險避開。前肢掃過岩壁,在堅硬的石壁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打它的關節!王堯大喊,鱗甲覆蓋不到的地方!
奎衛的關節處——膝蓋、肘部、頸部——确實沒有鱗甲覆蓋,只有灰白色的皮膚。但那些部位的面積很小,需要極其精準的射擊才能命中。
噠噠噠——
毒蜂調整射擊角度,對着奎衛的膝關節連開數槍。子彈命中,奎衛的膝關節爆出一團血花。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身體微微搖晃。
但僅僅是一瞬間。
奎衛的另一條腿猛然發力,整個身體朝毒蜂撲來。它的速度比受傷前更快——像是疼痛反而激發了它的狂暴。
沈璃!閃開!
陳墨用手槍射擊奎衛的頸部,試圖吸引它的注意力。子彈命中,奎衛的頸部滲出血跡,但它只是晃了晃,轉而朝陳墨撲來。
操!陳墨就地翻滾,險險避開了奎衛的利齒。
奎衛的圓口咬在陳墨剛才站立的位置,石板被咬碎,碎石飛濺。
陳墨!
王堯的銀針破空而出。
他只剩下最後幾枚銀針了——在之前的戰鬥中消耗殆盡,只剩下袖中暗藏的三枚。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三枚銀針,精準地刺入奎衛的頸部。
銀針貫入皮膚,王堯的手指微動,試圖通過銀針破壞奎衛的內部組織。但奎衛的體型太大,皮膚太厚,銀針的殺傷力遠遠不夠。
奎衛感受到頸部的刺痛,猛然甩頭。銀針被甩出,帶着血絲飛射到岩壁上。
沒用……王堯的瞳孔微縮。
銀針奎獸有效,但對體型更大的奎衛效果極其有限。
奎衛朝王堯撲來。
接下來的三分鐘,是一場絕望的掙紮。
奎衛在殿堂中橫沖直撞,像一頭失控的巨獸。它的每一次攻擊都帶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石柱被推倒,石板被踩碎,整個殿堂都在顫抖。
隊伍被迫分散,各自躲避奎衛的攻擊。
毒蜂在槍林彈雨中穿梭,她的沖鋒槍已經打空,現在用手槍射擊。每一發子彈都精确地打在奎衛的關節處,但造成的傷害有限。
陳墨靠在祭壇的石柱後面,用僅剩的幾發子彈進行牽制射擊。他的左臂已經完全失去功能,右手的射擊精度也大打折扣。
兩個手下各自尋找掩體,用石頭和碎塊投擲奎衛,試圖分散它的注意力。
而王堯……
他站在殿堂中央,面對着狂暴的奎衛。
手中沒有銀針,沒有武器,只有一雙空蕩蕩的手。
王哥!你瘋了?!毒蜂的聲音帶着驚恐。
王堯沒有回答。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體內殘存着一絲內力——在之前的銀針使用中幾乎耗盡,但還有最後的一縷。這一縷內力,不夠施針,不夠運功,只夠做一件事。
他以指代針。
奎衛朝他撲來,巨大的圓口張開,利齒在磷光中閃着寒光。
王堯不退反進。
他側身避開奎衛的第一次撲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像一根銀針一樣,精準地刺入奎衛頸部的傷口——那是他剛才銀針刺入的位置。
手指貫入傷口,觸及奎衛的頸椎骨。
王堯将最後一縷內力灌注指尖,然後——震動。
內力的震動通過手指傳入奎衛的頸椎,沿着脊椎向上,直達腦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