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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三大護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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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三大護法

三大護法的靈壓如同一座三面的鐵壁,從三個方向同時向王堯碾壓而來。

那壓力不是比喻——而是實實在在的、可以量化的靈力碾壓。金丹後期的毒翁釋放出的靈壓最為恐怖,那股力量像是一片無邊的鐵幕,從正面碾壓而至,将王堯前方十丈範圍內的空氣都壓縮得發出吱吱的聲響。

骨叟的靈壓則截然不同。它不是一種推的力量——而是一種振。他全身骨骼的振動頻率通過靈壓傳導到王堯的體內,試圖從內部瓦解他的經脈。那種振動極其細微,細微到幾乎無法被感知——但它恰好與人體經脈的自然頻率形成了一種致命的共振。

在這種共振下,經脈會像一根被撥動了正确頻率的琴弦一樣,不受控制地開始顫動。顫動加劇,經脈壁出現裂紋,靈氣從裂縫中洩漏——最終經脈碎裂,修士崩潰。

影姬的靈壓最為詭異。

她幾乎沒有釋放靈壓。

不——準确地說,她的靈壓是一種缺失。在毒翁和骨叟的靈壓鋪天蓋地地碾壓過來的時候,影姬的方向反而是最安靜的。但那種安靜比任何靈壓都令人恐懼——因為它意味着不存在。

影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暗殺術。

當她将自身的存在感削減到極致的時候,她的身體就會進入一種介于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狀态。在這種狀态下,她的攻擊不經過任何可以被感知的介質——不産生靈氣波動,不發出聲音,甚至不占據空間。

她的攻擊是虛無的。

而虛無的攻擊——是無法被防禦的。

三種靈壓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張無形的、密不透風的網。在這張網的中心——王堯像是一顆被三只巨手同時攥住的棋子,随時可能被碾成齑粉。

但王堯沒有倒下。

他的逆脈經脈在三大護法的靈壓下發出了一連串密集的碎裂聲——那聲音像是踩在薄冰上,一步一個裂紋。但他的身體依然挺立着,像一根被狂風吹彎但沒有折斷的竹子。

有點意思。毒翁的嘴角裂開了一道縫隙——那不算笑,因為他的嘴唇太乾了,那只是嘴唇上的裂紋。金丹初期。破法針。獨闖黃泉路。

他的渾濁的眼珠中閃過一絲興味——那是一種老獵人發現了罕見獵物時的興味。

小子——我給你一個機會。

毒翁将手中的黑陶罐放在地上,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藥丸,丢入口中。

跪下來。把銀針交出來。我留你一具全屍。

王堯的回答是一根銀針。

破法針從他的指尖彈出,無聲無息地射向毒翁的面門。

毒翁甚至沒有擡手。

他只是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如同一個黑洞,将射來的銀針連同周圍的空氣一起吸入了他的口中。銀針在毒翁的口腔中與他的靈力碰撞——否定之力與毒功的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響。

毒翁的眉頭微微一皺。

銀針上的否定之力确實否定了一部分他吸入的毒氣——但只是一部分。金丹後期的靈力底蘊遠超金丹初期,銀針的否定之力在對抗毒翁體內渾厚的靈力時,效果被大幅削弱。

咳——毒翁将銀針吐了出來。銀針上的否定之力已經被他的靈力侵蝕了大半,銀白色的光暈變得黯淡了許多。

破法針——果然名不虛傳。毒翁用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渾濁的眼珠中閃過一絲陰冷。但你的修為太低了。金丹初期的否定之力——對上金丹後期的靈力——

他伸出枯瘦的右手,五指張開。

就像一根針——對上一座山。

---

三才毒陣。

毒翁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

他向後退了一步,與骨叟和影姬形成了一個等邊三角形的站位。三個人的靈力開始以一種特殊的節律共振——毒翁的毒氣為天,骨叟的骨功為地,影姬的暗殺術為人。

天地人三才。

三股截然不同的靈力在三才陣的框架下融為一體,形成了一種遠超三人簡單相加的恐怖力量。

陣成的瞬間——

王堯感覺到整個世界都變了。

他腳下的灰燼地面忽然裂開,無數條暗紫色的藤蔓從裂縫中鑽出。那些藤蔓不是實體——而是由純粹的毒素凝聚而成的毒靈藤,每一根都蘊含着足以毒殺金丹期修士的劇毒。

毒翁的毒功——在三才陣的加持下,已經不僅僅是毒了。它變成了一種領域。在這個領域中,空氣是毒,地面是毒,連光線都帶着毒。

王堯的呼吸在第一時間受到了影響。

毒氣通過呼吸侵入他的肺部,然後順着血液向全身擴散。那種毒素不是常見的腐蝕型毒素——而是一種更加陰毒的神經毒素。它不破壞肌肉和骨骼,而是攻擊神經系統。

先是手指發麻。

然後是手臂失去知覺。

然後是雙腿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三才毒陣的毒——可不只是皮膚接觸那麽簡單。毒翁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從空氣中滲出來的。在這個陣中,每一口空氣都是毒。你呼吸得越多——死得越快。

王堯的右手開始顫抖。

毒素正在通過神經系統向他的全身蔓延。他的指尖已經失去了觸覺——對于一個以銀針為武器的修士來說,失去觸覺就等于失去了武器。

但他沒有慌。

因為他早就料到了這一步。

逆脈——他低聲念道。

逆脈經脈在他體內以一種特殊的方式運轉起來。

正常的經脈中,靈氣是順行的——從丹田出發,經手太陰肺經、手陽明大腸經……十二正經循環一周後回到丹田。毒素侵入正常經脈後,會随着靈氣的順行而擴散,從侵入點蔓延到全身。

但逆脈的靈氣是逆行的。

逆行的靈氣在經脈中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逆流——這種逆流與毒素的擴散方向恰好相反。當毒素試圖從肺部順着血液向全身擴散時,逆脈中的靈氣如同一道反向的洪流,将毒素硬生生地沖了回去。

什麽——毒翁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驚訝。

他的毒素——被逆轉了。

不是被化解。不是被壓制。而是被逆脈的靈氣逆流反向推送,從王堯的肺部被一路推回了口腔,然後——

噗——

王堯張口,将一口暗紫色的毒血噴了出來。

毒血落在灰燼上,将灰燼腐蝕出一個個深坑。暗紫色的毒霧在空氣中彌漫,但在接觸到王堯身周的否定之力後迅速消散。

你的毒素——在我的經脈中——王堯的聲音因為逆脈的劇烈運轉而變得嘶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只會走回頭路。

毒翁的面色變了。

他修煉毒功六百年。六百年來,他見過無數種解毒的方法——以毒攻毒、以靈力驅毒、以丹藥化毒、以陣法封毒。但他從未見過——有人用經脈的逆轉來驅毒。

因為這需要一種極其特殊的經脈結構——一種靈氣逆行的經脈。

逆脈——毒翁的眼珠中閃過一絲駭然。傳說中的逆脈——

不錯。王堯說。

他的左手從針囊中取出了一根銀針。

銀針上殘存的否定之力已經不多了——但對付毒翁的毒氣,足夠了。

破法——第一式。

王堯将銀針豎在身前,然後以逆脈靈氣催動針上的否定之力。銀白色的光暈在針尖上綻放,然後——化作了一圈圈向外擴散的漣漪。

否定漣漪。

漣漪擴散的速度不快——但它的效果是毀滅性的。漣漪所過之處,三才毒陣中的毒氣如同遇到了陽光的霜雪,一片一片地消融、瓦解、歸于虛無。

毒素的本質被否定了。

它的化學結構還在,它的分子成分還在——但它有毒的那個法則被否定了。就像有人說了一句這不算毒——然後毒素就真的不是毒了。

毒翁感覺到了。

他感覺到了自己釋放出的毒素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崩潰——不是被化解,不是被驅散——而是被否定了毒這個屬性。那些毒素變成了無害的氣體、無害的液體、無害的粉末——它們還在,但它們不再是毒了。

這——這不可能——

毒翁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他修煉了六百年的毒功——在破法針的否定之力面前,如同紙糊。

你的毒——王堯向他走去,每一步都伴随着一圈否定漣漪的擴散。在破法針面前——不算毒。

毒翁猛然後退。

他将手中的黑陶罐高高舉起,用力砸向地面。

碎——

黑陶罐碎裂。

罐中封印了數百年的劇毒之物——萬蠱之母——在碎裂的瞬間爆發出一股濃稠如墨的黑色毒霧。那毒霧不是普通的毒氣——它是六百年前毒翁親手煉制的蠱毒之王,由一萬只毒蠱互相吞噬後唯一存活的那只蠱母煉化而成。

蠱母的毒素已經超越了毒的範疇——它是一種活着的毒。它有意識、有本能、有攻擊性。它會主動尋找獵物,主動侵入獵物的經脈,主動吞噬獵物的靈氣。

萬蠱之母——破不了吧?!毒翁嘶啞地笑道。你的針能否定毒這個法則——但萬蠱之母不是毒!它是活的!它是生命!你能否定生命嗎?!

黑色的毒霧如同一條巨大的蟒蛇,張開血盆大口向王堯撲來。

王堯的眼睛微微眯起。

毒翁說的沒錯——破法針能否定法則,但萬蠱之母是一個生命。生命不是法則——生命是法則之上的存在。

但——

誰說我需要否定它?

王堯的右手握住了銀針,然後——

他将銀針刺入了自己的掌心。

逆脈——逆轉。

否定之力從掌心湧入他的經脈,然後——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收斂。他将否定之力的方向調轉了一百八十度——從否定外物變成了否定自身。

他在否定自己體內的一切外來物。

包括——剛剛被他逆脈推回去的、還殘留在經脈深處的微量蠱毒。

但不僅僅如此。

否定之力在體內運轉一周後,王堯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了一層薄薄的銀光——那層銀光是否定之力在體表形成的保護膜。在這層保護膜上,所有的外來力量都會被否定——包括蠱母的侵入。

萬蠱之母的黑色毒霧撞上了那層銀光。

嘶——

蠱母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那是生命遇到否定時的本能反應。它不是被消滅了——而是被拒絕了。否定之力否定了蠱母對王堯身體的侵入權限——就像是一扇被從裏面鎖死的門,無論門外的人如何撞擊,都無法打開。

蠱母的黑色毒霧在銀光前翻湧、掙紮、嘶鳴——但無法侵入分毫。

你的蠱——王堯的聲音從銀光之後傳來,平靜得不像是在面對一種足以殺死金丹後期修士的恐怖劇毒。進不來。

毒翁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六百年來第一次——在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面前,感到了無力。

---

但毒翁不是一個人。

當毒翁的萬蠱之母被王堯的否定銀光擋住的時候——骨叟動了。

他一直在等。

等王堯的注意力被毒翁吸引的那一刻。等王堯将否定之力用于對抗萬蠱之母的那一刻。等王堯的防禦出現哪怕一瞬空隙的那一刻。

骨叟是一個耐心的獵人。

他等了三百年。

咔——咔——咔——

骨骼摩擦的聲音從王堯的身後傳來。

不是從遠處——而是從極近的地方。近到——幾乎是貼着王堯的後背。

影姬。

王堯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不知道影姬是什麽時候到了他身後的——以影姬的暗殺術,不知道本身就是正常的。當一個人的存在感被削減到極致的時候,連神識都無法捕捉到她的位置。

但更危險的——是骨叟。

因為影姬的攻擊是虛的,而骨叟的攻擊是實的。

一只枯瘦的手——從王堯的背後伸出。

不——不是伸出。是出現。骨叟的身體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貼近了王堯的後背——以他金丹中期的修為,他本不應該這麽快。但三才陣給了他加速——毒翁的毒氣掩護了他的氣息,影姬的虛無遮掩了他的存在感。

三才陣——天、地、人——的完美配合。

骨叟的五指如同一把枯骨做成的鈎子,直直地向王堯的後心抓去。

碎骨——

這一爪蘊含了骨叟三百年修煉的全部功力。他的五指不是普通的五指——每一根手指的骨骼都被他修煉了數百年,密度是常人骨骼的百倍,硬度堪比精鋼。更重要的是,每一根骨骼都在以一種特殊的頻率振動——那種頻率恰好與人體骨骼的自然頻率形成致命的共振。

當這種共振傳導到目标的骨骼中時——

目标的骨骼會像一顆被摔碎的玻璃球一樣,從內部碎裂。

咔——

骨叟的五指抓住了王堯的後背。

但他沒有抓到肉。

他抓到了一層銀光。

否定之力在王堯的後背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護盾——那層護盾在骨叟的五指接觸到的瞬間爆發出一陣劇烈的顫動。否定之力試圖否定骨叟的骨骼振動——

但——

哈——骨叟發出了一聲乾澀的笑。你的針能否定靈氣——但我的骨骼不是靈氣。

他說得沒錯。

骨叟的骨骼是他用三百年的時間,以特殊的功法一寸一寸地淬煉出來的。那不是靈氣凝聚的産物——而是物質層面的、實實在在的骨骼。破法針能否定靈氣、否定法術、否定法則——但對于純粹的物質,否定效果大打折扣。

就像它能否定火焰這個法術,但無法否定一塊被火燒過的石頭。

骨叟的五指穿過了否定銀光——雖然銀光削弱了他的力量,但并沒有完全擋住。

五指扣住了王堯的後背。

骨骼振動的力量穿透了皮肉,直達脊椎。

碎——

骨叟的手指收緊。

王堯的脊椎在那股振動力下發出了一陣令人心悸的咔咔聲——骨骼在共振中開始顫抖,微小的裂紋從脊椎向四周擴散。

痛。

是一種從骨頭深處湧出的、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劇痛。那種痛不是疼——疼是有邊界的,是有極限的。骨骼振動的痛是一種你的骨頭正在從內部碎裂的痛——它不是來自外部,而是來自你自己的身體。

你的骨骼——在殺死你。

王堯!

遠處,正在與藥王谷弟子交戰的葉無塵感應到了王堯的氣息紊亂。他的面色大變——但他被三名金丹中期的藥王谷長老纏住了,脫不開身。

王堯咬緊牙關。

脊椎的裂紋在擴散。如果不能阻止骨叟的骨骼振動,他的脊椎會在數十息之內完全碎裂——屆時他将癱瘓,然後死亡。

逆脈——

他的嘴唇在顫抖。

逆脈經脈在骨骼振動的乾擾下也出現了紊亂——經脈和骨骼是相連的,骨骼的振動會傳導到經脈,打斷靈氣的運轉。

但逆脈之所以叫逆脈——不是因為靈氣逆行。

而是因為——它可以逆轉一切。

逆脈——第二式。

王堯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但他的雙手在顫抖中完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手印——那是逆脈針法中專門用于逆轉的手印。

逆轉——不是否定。

否定是摧毀法則。逆轉是将法則倒轉。

如果說否定是一把錘子——那麽逆轉就是一面鏡子。

王堯的體內,逆脈靈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運轉起來。它不是對抗骨叟傳入的骨骼振動——而是接納了那種振動,然後——

逆轉了振動的方向。

骨叟的振動頻率是由外向內——從他的手指傳入王堯的骨骼,然後從脊椎向全身擴散。

王堯的逆轉将振動的方向變成由內向外——從王堯的骨骼反向傳回骨叟的手指。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什麽——

骨叟的面色驟變。

他感覺到了——他的骨骼振動被逆轉了。原本傳入王堯體內的振動,此刻正在沿着他的手指反向回流。而且——回流的過程中,振動被逆轉後的逆脈靈氣增幅了。

增幅後的振動——比原來的振動強了三倍。

咔——咔——咔——

骨叟的手指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他修煉了三百年的精鋼骨骼——在逆轉後的振動回饋中——出現了裂紋。

松手——骨叟本能地想要松開王堯的後背。

但王堯不讓他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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