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武侠修真 >我用銀針葬了神仙 > 第二百四十三章 逆脈堂

第二百四十三章 逆脈堂(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百四十三章逆脈堂

逆脈堂開業的第三個月,王堯的診桌上多了一盆仙人掌。

仙人掌是小七送的。

王哥,你診所裏什麽都有——藥櫃有,針包有,茶壺有,就是沒有綠色。小七把仙人掌往診桌角上一放,放盆植物,看着心情好。

我不太會養花。

仙人掌不用養。你忘了澆水它也不會死。最适合你這種懶人。

王堯沒有反駁。

從那以後,仙人掌就留在了診桌上。它長得并不好看——歪歪扭扭的身體,上面還有幾根刺斷掉了,露出淺色的疤痕。但它很頑強。在逆脈堂這個幾乎沒有陽光直射的角落裏,它依然綠着,依然活着,依然一聲不吭地站在那裏。

王堯有時候看診看累了,會擡頭看一眼仙人掌。

然後他會想起小七說的話——仙人掌不用養。你忘了澆水它也不會死。

他覺得自己和那盆仙人掌有些像。

都是不太需要別人操心的類型。

都是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安安靜靜地活着。

逆脈堂的日常,像是一條平穩流淌的河。

每天早上七點開門,晚上七點關門。中午休息一個小時——吃個飯,眯一會兒。下午繼續看診。

病人們來來去去。有些是常客,每周固定來一次;有些是偶爾來一次,看完就走;有些是第一次來,看了以後就成了常客。

王堯記住了每一個病人的名字。

這不容易——城中村的人口流動性很大,有人搬來,有人搬走。但王堯有一種近乎本能的能力:只要他看過一次的人,他就不會忘。不是刻意的記憶——而是一種習慣。在他眼中,每一個走進逆脈堂的人都不是一個號碼、一個病例,而是一個有名字的人。

趙大媽,您的腰好多了?

老張,您今天氣色不錯啊,胃好些了嗎?

小芳,孩子長高了不少嘛!上次來的時候還夠不到我的桌子呢。

孫大爺,您血壓這個月很穩。繼續保持。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段關系。

這段關系不是醫生和患者之間的關系——至少不完全是。它更像是一種……鄰居。一種在城中村這種地方特有的、親密但不越界的鄰裏關系。你幫我看看病,我給你端碗面,他幫你接個孩子,她幫你收個衣服。

城中村的生存法則就是這樣——大家都不富裕,所以需要互相照應。

王堯的逆脈堂就是這個互助網絡中的一個節點。

不是最重要的節點——巷口的雜貨鋪劉嬸才是。劉嬸是城中村的信息中心和社交樞紐,誰家發生了什麽事,第一個知道的一定是劉嬸。但逆脈堂是另一個重要的節點——因為健康是每個人都關心的事情。

王堯在城中村住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外來者。

雖然他确實是從外面來的。

雖然他的過去充滿了別人無法想象的奇幻經歷。

但在這裏——在這個嘈雜的、混亂的、破舊的城中村中——他只是王大夫。

一個看病的。

僅此而已。

這天上午,逆脈堂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

說特殊,不是因為他的病特殊——而是因為他身上有一種王堯很熟悉的氣息。

修真者的氣息。

很淡,幾乎微不可察。但王堯現在雖然沒有了修為,他的感知力卻比以前更加敏銳了。那種敏銳不是來自靈力——而是來自在天道深處穿行時留下的印記。

他擡起頭,看向門口。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四十多歲的樣子,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頭發有些亂,胡子也沒刮乾淨。他的右手提着一個塑料袋,裏面裝了幾個饅頭——看來是剛從巷口的早餐攤買完早點。

如果不知道底細的人看到他,只會覺得這是一個普通的城中村居民。

但王堯看到了他走路的方式。

腳步太輕了。

一個普通人走路的時候,腳跟先着地,然後過渡到腳掌,最後腳趾蹬地推開。每一步都會發出輕微的聲響——尤其是在青石板上。但這個男人的腳步幾乎沒有任何聲音。他的腳落地時像是棉花,輕得不可思議。

這是修真者特有的步法——即便不使用靈力,身體的本能也會讓他的腳步變得輕盈。

而且他的呼吸方式也不對。

普通人的呼吸是胸腔起伏式的——吸氣時胸部擴張,呼氣時胸部收縮。但男人的呼吸幾乎看不到胸部的起伏——他的呼吸深沉到了腹部,每一次呼吸都綿長而緩慢。

這是內息修煉的痕跡。即使不再主動修煉,長年累月形成的呼吸習慣也不會改變。

坐。王堯指了指診桌對面的椅子。

男人坐了下來。

他把塑料袋放在膝蓋上,雙手放在塑料袋兩側,姿态有些拘謹。

哪裏不舒服?王堯問。

沒……沒不舒服。男人的聲音有些猶豫,王大夫,我……我是來找您的。

找我?

嗯。男人猶豫了一下,然後壓低了聲音,我叫陳遠山。以前……以前在青雲宗待過。

青雲宗。

王堯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青雲宗是修真界的一個中等宗門,不算頂尖,但也有些底蘊。在他還在修真界活動的時候,曾經聽說過這個名字。

你現在不在宗門了?

三年前出來的。陳遠山說,宗門……出了些變故。我修為不高,在宗門裏沒什麽地位,變故之後就出來了。一直在人間生活。

來找我做什麽?

陳遠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擡頭看着王堯,目光中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敬仰,有忐忑,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王大夫,我聽說過您的事。他說,天道重塑的事——我在宗門的時候就聽到了一些消息。後來出來以後,在修真界的坊間也聽過不少。他們說——參與天道重塑的人當中,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醫者。他用銀針救了很多人。他的針法連化神期的強者都自嘆不如。

那個人是您吧?

王堯沒有回答。他只是平靜地看着陳遠山。

我不是來求什麽的。陳遠山急忙說,我不求功法,不求靈石,不求任何修煉上的東西。我只是……我只是想見見您。想親眼看看——一個沒有修為的人,是怎麽做到那些事的。

他的聲音裏有了一種微微的顫抖。

我在宗門的時候,修為一直卡在築基期上不去。宗門裏的人都看不起我——四十多歲了還只是築基,簡直是廢物。後來宗門出變故,我第一個被趕了出來。

來到人間以後,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一個失敗的修真者,在人間當一個普通的打工人。

但是——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激動起來,但是我聽說了您的事以後,我忽然明白了——修為的高低不是衡量一個人的唯一标準。

您沒有修為。但您做到的事情,很多化神期的修士都做不到。

所以我想來見見您。想看看——一個沒有修為的人,是怎麽活出價值的。

王堯安靜地聽完。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藥櫃前,取出了一個茶葉罐。

喝水還是喝茶?

啊?陳遠山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回答。

水的話我給你倒一杯。茶的話——只有粗茶,你喝不喝?

茶……茶吧。

王堯泡了兩杯茶。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推到陳遠山面前。

粗茶的氣味在診室裏彌漫開來——苦澀的,帶着一絲草木的清香。

你覺得修真界好,還是人間好?王堯忽然問。

陳遠山被這個問題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不太确定。

在宗門的時候,你覺得人間好——因為人間沒有修為的等級,沒有人因為你境界低就看不起你。

到了人間以後,你又覺得修真界好——因為至少在那裏,你有一個身份,有一個歸屬。

對不對?

陳遠山沉默了。然後他慢慢點了點頭。

你現在的問題是——你不屬于任何一個地方。王堯喝了一口茶,在修真界你是廢物,在人間你是異類。你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陳遠山的眼眶紅了。

王大夫……您說得太準了。

不是我說得準。王堯放下茶杯,是因為我經歷過。

我在修真界的時候,也是什麽都沒有——沒有修為,沒有宗門,沒有背景。我唯一的本事就是紮針。但紮針這件事,在修真界不值錢——誰會需要一個凡人醫者呢?

後來我回到了人間。在這裏,紮針值錢了——不是因為針法變了,而是因為這裏的人需要它。

你的問題不是修為低。你的問題是——你在找一個能用你的價值的地方。

但價值不是地方給的。王堯的目光變得溫和而深邃,價值是你自己創造的。你在哪裏,哪裏就是你的地方。你做什麽,什麽就是你的價值。

陳遠山怔怔地看着他。

你會什麽?王堯問。

我……我在宗門的時候負責看管靈藥園。種靈草、配靈土、澆靈泉——這些我都會。

那你為什麽不種?

在人間種不了靈草啊……人間沒有靈氣。

誰說一定要種靈草了?王堯指了指隔壁,你看到隔壁那間藥鋪了嗎?那是小七開的。她賣的都是普通的人間藥材。她不懂靈草——但她懂人間的花草。她需要你這樣懂種植的人。

陳遠山愣了一下。

你可以去跟她聊聊。王堯說,你幫她在藥鋪後面那塊空地上種些藥材——人間也有很多人參、靈芝、黃芪、當歸這些東西。你種靈草的手法用來種人間藥材,那是大材小用——但大材小用總比沒有地方用要好。

先有個落腳的地方。然後——再慢慢想以後的事。

陳遠山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種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遠處有一點微光時的表情。

王大夫……謝謝您。

別謝我。去隔壁找小七就行了。

陳遠山站起來,鞠了一個深深的躬。然後他抓起膝蓋上的塑料袋——裏面已經涼了的饅頭——快步走出了診所。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王堯一眼。

王大夫,我能……以後再來嗎?

你是來看病的還是來聊天的?

來……聊天的。

看病七點前來,聊天等關門以後。我七點關門。

陳遠山笑了。

那是一個很久沒有笑過的人,忽然笑出來的表情——有些生硬,有些笨拙,但很真。

陳遠山走了以後,小七從隔壁探出腦袋。

王哥,剛才那個人是誰?

一個以前的修真界朋友。

他又來了一個修真界的朋友!小七誇張地嘆了口氣,你們修真界的人怎麽老往我這邊跑?

不是你們修真界。王堯頭也不擡,你現在也不是修真界的人了。

我從來就不是!我就是一個賣藥材的!

那你剛才在門口偷聽什麽?

誰偷聽了!我就是——就是看他出來,好奇問問。小七的耳朵尖微微發紅。

王堯笑了笑,沒拆穿她。

他以後可能會去你那裏幫忙。王堯說,叫陳遠山,以前在宗門種靈草的。你藥鋪後面那塊空地不是荒着嗎?讓他幫你種點藥材。

種藥材?種什麽藥材?

人間藥材。黃芪、當歸、黨參、甘草——這些他應該會種。種靈草和種普通藥材的原理差不多,他手熟。

小七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不過我得先看看他靠不靠譜。修真界出來的人,有些不太靠譜。

他靠譜。王堯說,我看得出品。

小七看了他一眼,然後縮回了腦袋。

行吧,王哥你說靠譜就靠譜。

逆脈堂恢複了安靜。

王堯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幫助陳遠山——這件事不大。但意義不小。

修真界和人間之間,一直存在着一條看不見的鴻溝。修為高的人在上面,修為低的人在到自己的位置。

王堯不覺得自己能改變這個現狀。

但他可以幫助一個人找到位置。

就像當初小七收留他一樣。

這是一種傳遞。

被幫助過的人,去幫助下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下午的病人比上午多。

第三個病人是一個年輕人,叫小輝。二十三歲,在一家工廠打工。他的問題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王大夫,我睡不着。小輝坐在診桌對面,兩個黑眼圈深得像是被人打了兩拳,已經一個星期了。每天晚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着。一閉眼就胡思亂想。

想什麽?

小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聲說:想我是不是這輩子就這樣了。

王堯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

我在工廠流水線上乾活,一天十二個小時,每個月休兩天。工資三千五,寄一千回家,剩下的交房租和吃飯。

我有時候站在流水線旁邊,看着傳送帶上的零件一個接一個地過去,就覺得——我跟那些零件有什麽區別?零件從這頭到那頭,我從早到晚。零件被組裝好了就算完成了任務,我——我完成了什麽?

我沒什麽本事。沒上過大學,沒什麽技術。以前覺得打工就打工吧,攢幾年錢說不定能開個小店。但現在——連開店的錢都攢不出來。房租年年漲,物價年年漲,工資就是不怎麽漲。

我不知道未來在哪裏。

我每天晚上都在想這個問題——想到天亮也想不出來。然後第二天繼續上班,繼續站在流水線旁邊,繼續看着零件一個接一個地過去。

王大夫,您說——我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

王堯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

把手給我,我給你把個脈。

小輝伸出手。王堯的三指搭上去,脈象弦細而數——肝氣郁結,心血不足。典型的憂思過度導致的失眠。

但他沒有急着開方。

小輝。他說,我給你講個故事。

故事?

嗯。你聽過逆脈這個詞嗎?

小輝搖了搖頭。

逆脈,就是逆着經脈走。王堯說,正常人的靈力是順着經脈走的——從丹田出發,走十二正經,再回歸丹田。這是順脈。

但我修煉的功法不一樣——我的靈力是逆着走的。先走奇經八脈,再走十二正經,最後從百會xue散入全身。

你知道逆脈修煉最大的困難是什麽嗎?

是什麽?

是疼。王堯說得很平淡,靈力逆着經脈走,就像水流逆着河道走——每一寸經脈都在承受反向的沖擊。那種疼不是皮肉之疼,是骨頭縫裏的疼。像是有人拿一根燒紅的鐵絲,順着你的血管一根一根地穿過去。

小輝的眼睛瞪大了。

我第一次修煉逆脈的時候,疼得在地上打滾。渾身冷汗,牙齒咬得咯吱響。我想停下來——但停不下來。逆脈功法一旦啓動就不能中斷,否則前功盡棄。我只能硬撐着。

撐了多久?

第一次——大約一刻鐘。一刻鐘以後我就昏過去了。醒來的時候渾身都濕透了,像是被人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那後來呢?

後來就好了。王堯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天氣,第二次比第一次好一些——不是不那麽疼了,而是習慣了。你習慣了疼以後,疼就不再是疼了。它變成了一種……背景。就像你站在工廠裏,機器的噪音一開始很吵,聽久了就聽不見了。

小輝沒有說話。

我想告訴你的是——王堯收回手指,你現在覺得苦,覺得看不到未來,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這種感覺我理解。我在修真界的時候,比你還苦。

但我沒有放棄。

不是因為我有多堅強——而是因為我知道,只要我不放棄,路就還在。路在,就還有可能。

你現在在流水線上乾活——這只是你的起點,不是你的終點。你可以一邊乾活一邊學東西。學一門手藝,學一門技術,甚至學認字讀書。城中村的夜校你去過沒有?

夜校?

社區中心每周有三天的免費夜校。教電腦操作、教基礎會計、教英語——你去學一樣。不需要學得有多好,只需要開始學。

開始了,路就多了一條。

小輝怔怔地看着他。

你的失眠——我給你紮幾針,開一副安神的方子。但這只是治标。治本的辦法是——不要再在深夜裏反複想那些你想不通的問題。想不通的問題,不是靠想就能想通的。是靠做。做着做着,答案自己就出來了。

小輝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點了點頭。

王大夫,我去試試。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