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我去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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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竹牽着陸洵來到榕樹底下，肩并肩在木椅上坐下，兩個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廣場上的人，空氣仿佛融了糖。
十一月的天黑得很快，許青竹覺得她們在木椅上膩歪了沒多久，夕陽就沒了。天黑後，鄉村就沒什麽好玩的了，但城裏不一樣，夜市才開始。
她捏了捏陸洵的掌心，“我們去市裏。”
陸洵這會兒全聽她的，當即帶着她瞬移到了城裏。
市裏路燈亮起柔和的光，許青竹帶着陸洵直奔夜市，“陸洵，別看攤位小，味道比你煮的好吃了十倍。等我有了大錢，再請你吃大飯店的。”說完歡快地湊到每個小攤前，左瞧右看。
陸洵撇了撇嘴，跟在許青竹身邊，斜眼瞟了瞟小攤。
許青竹一路走過，東買西買，很快陸洵手上就提了一大堆食物。許青竹瞧了瞧，自覺足夠了，便找了張角落的桌子，把買到的食物擺滿了桌面。煎的、炒的、炸的、烤的、鹵的……大蚝、小龍蝦、螺、貝、牛肉、羊肉、果汁、甜點……都有了，許青竹滿意地點了點頭，拿了兩雙一次性筷子，一雙塞給陸洵，“吃吧。”
說完也不管陸洵，自己率先每樣都吃了一口。陸洵還在為那句比他煮的好吃十倍不快，遲遲不下筷。
許青竹看見，便夾了個生蚝塞他嘴裏，“愣着做什麽？趕緊吃。”她自己可吃不了那麽多。
陸洵被塞了個蚝，那點不快立馬就消了。他望着許青竹，嘴角往上彎，嚼了幾口就把嘴裏的東西吞下了肚。
許青竹怕他不吃，等他一咽下去，又立馬塞一筷子牛肉給他。陸洵順從地張口呑下她夾來的東西，很快，一桌子菜都被她們吃完了。
許青竹摸了摸肚子，“陸洵，我們再散散步。”
“好。”
兩人手牽手沿着街道慢慢散步消食，但散着散着，許青竹又竄到水果店，買了芒果、火龍果、柚子、葡萄、西瓜……
“這是宵夜。”許青竹說，“你拿着，晚點咱們再吃。”
陸洵默不作聲地接過她手上的東西，許青竹看着他，又說：“也給你買個藤椅，我們一起躺在院子裏看星星。”
陸洵聽到這話，露出潔白的牙齒，“好。”這是許青竹為他買的第一個禮物，往後那棟房子會有越來越多屬于他的東西。
買完躺椅，她們回到小白樓才九點，許青竹是個夜貓子，再加上白天睡了将近三個小時，半點困意也沒有。于是便讓陸洵洗切了水果，裝好盤，放在院子裏，再把兩張藤椅并排擺放，一人一鬼往藤椅上一躺，便看起了星星、月亮，吹起了涼風。身旁地上再躺一個搖尾巴的大黑狗。
陸洵悄悄伸過手握住許青竹的手，“今晚的月亮很明亮。”
許青竹勾起小拇指在他掌心撓了撓，“嗯。”
地上的大黑狗擡頭看了看彎成線的月亮，不明白有什麽好誇的。
“陸洵，以後我死了，我們也常常回人間看月亮。”許青竹說。
陸洵沒有答話，話一出口許青竹就意識到自己死後可能什麽都不剩，也沉默了。
陸洵側過身，把她的手拉到胸口，“我們一起過完這一生，你不在，我也不獨活。”
“陸洵，沒有誰離不開誰，我不在你也能過得很好。”許青竹低聲說。
“以前或許可以，但現在不行。”陸洵緊緊攥住她的手。
許青竹沉默了許久才說，“我希望你過的好。”
陸洵撐起半個身子靠近她，“我只想要你，沒你我過不下去。”
許青竹凝望他固執的眼睛，突然伸出空閑的那只手，按在他脖子上，仰頭親上他雙唇。
陸洵伸手抱住她，翻到她的藤椅上，椅條把石子碾得嘎吱作響，椅上的人抱做一團，若不是那支架是金屬的，恐怕就散架了。
許久，兩顆頭才分開，許青竹望着陸洵，“好，我死了你就随我而去。”她是個自私的人，見不得陸洵像對她那樣對其他人，剛剛的勸說已經是最後的良心了。
陸洵抵着她的額頭，“你去哪我去哪。”
許青竹推了推他的胸膛，“擠死了，你快回去。”
陸洵沉沉地看着她，“我還想。”
許青竹把他的頭按下來，兩個又親做一團。地上的大黑狗擡眸看了她們一眼，便閉上了眼。
一朵雲遮住如線的月亮，等那朵雲飄走，地上的一人一鬼才分開。她們躺在各自的藤椅上，手牽着手，望着黑漆漆的樹和天空。直到深夜，才戀戀不舍地回房。
第二天，許青竹起床，一打開門，就看到陸洵站在她門口，眉眼含笑地看着她，“我煮好了早餐，一起吃。”
許青竹道：“等我刷個牙。”
洗漱完後，兩人坐一起吃了早餐。又脈脈對視了良久，許青竹自覺不能這麽浪費時間，便說：“我去玩游戲。”
說完起身離座，來到電腦桌，搓了搓臉，打開電腦，玩起了游戲。而陸洵則是默默收拾碗筷，然後坐在沙發上，把一卷案卷攤在茶幾上，彎腰，執筆，寫寫畫畫。
許青竹偏頭看他，想了想，起身，從房裏拿出一張咖色的折疊桌，擺在電腦桌旁，“陸洵，來這邊寫，別窩在那，不舒服。”
陸洵擱下筆，看向她，“好，聽你的。”
他把茶幾上的紙墨筆硯都搬到許青竹旁邊的咖色桌上，又搬了張餐椅過來，之後拿了張紙擦茶幾上的墨。
許青竹見他用力地擦，便走近，只見紅色的木茶幾上殘留一滴黑漆漆的墨。陸洵擡眸看了她一眼，說：“昨天滴的，等會我用濕毛巾擦就能擦掉。”
許青竹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應了聲“嗯”便走回去繼續玩游戲。
片刻後，陸洵擦完了墨，這才坐到許青竹身旁，接着看泛黃的卷子。許青竹胡亂敲着鍵盤，甩着鼠标玩游戲。一局游戲結束，她轉頭看陸洵，正好看到陸洵也在偷看她，兩人都紅了臉，各自假裝忙碌，一個玩游戲，一個拿筆懸在紙上。
許青竹打了幾次挑戰，因為心不在焉，敗得慘不忍睹，而陸洵則是一個卷宗都沒有處理完。
又一次失敗後，許青竹乾脆不玩了，她側着身子，光明正大地看陸洵，看得陸洵耳朵都紅了。
許青竹笑了一聲，腳在地上一蹬，滑動椅子，靠近陸洵。
陸洵放下筆，望着她，“你不玩了？”
她們相距不過咫尺，能從對方眼睛清晰地看到自己，許青竹的心撲通撲通地跳，空氣也在漸漸升溫。
她吞了口口水，啞聲說：“想看你寫什麽。”
陸洵把卷宗推到她面前，“寫這些。”
許青竹斜睨案卷，豎排版，字歪歪扭扭，又是那些她不認識的字。但最右邊那三個最後一個她卻認得，上邊一個“田”，下邊“力”少了一小橫。她正視陸洵，蠻橫道：“你怎麽也在看某某男？”
陸洵笑道：“哪有什麽男？這是大篆，是獨目鬼的卷宗。”
許青竹猛地跳起來，指着那個像“男”的字，哆嗦道：“鬼？這個字是鬼？”
陸洵疑惑地看着她，“是鬼，怎麽了？”
許青竹大叫一聲，“鬼……是百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