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天都(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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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老朽年紀大!”言致觀手中的法杖,重重敲擊地面,以示絕心,他拱手道,“宗主不必給老朽開特權,陽和雪嶺巡查一事,老朽沒有異議。”
武岫清向來和聶純關系不錯,此刻立即毫不猶豫地表态:“聽從宗主安排。”
司戰長老-全道貞,尚在回味聶純方才說的那句“巡防弟子每天經受兩個時辰的寒氣入體,不過月餘,便會傷及根骨”的話。
他猶疑道:“回禀宗主,巽衛司巡防營每日巡查的人選,皆由司正每日安排調遣,每日去的人也都是換着來的,何來的‘每天經受兩個時辰的寒氣入體’之說?”
提到這個,聶純笑了笑:“敢問司戰長老可知,司正是如何安排的人選?”
“這個,自然是依循舊制抽簽決定。不過即便如此,大家抽中的概率都是一樣的,每天抽中陽和雪嶺的人都不相同。”
聶純站了起來,緩緩走下臺階:“話是如此,可司戰長老當真清楚巡防營的運作,難道就沒有徇私舞弊、擾亂法紀的事發生?”
徇私舞弊,這種事情放在哪裏都不可杜絕,畢竟水至清則無魚。但聶純既然提了出來,說明這個事情就不小。
只是全道貞為人五大三粗,只會作戰和訓練司衛部的武力,其他個中的細微之處,他還真的不知。此刻見聶純盤問,全道貞答不出個所以然來,于是抱拳請示:“此事,屬下不知,還請宗主明示。”
“巽衛司巡防營近來一個月,陽和雪嶺都是由同一個人巡查,若不是本座碰巧發現,還不知道,巡防營的司正就是這樣瞞上欺下的。”
結合聶純此前說的,若連續在陽和雪嶺每天待上兩個時辰,一個月的下來,确實是對此人傷害頗大。
全道貞立刻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裏,連忙請罪:“此事皆由屬下管教不嚴,待散會後,屬下必定查明緣由,給宗主一個交代。”
聶純淡淡嗯了一聲:“涉事人員,全部罰去晗炎洞禁閉思過七天。”
全道貞莫敢不從,連連應是。
全程站在一旁看好戲的責無咎,心眼頗多,此刻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宗主二十年不管內事,今日一管,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偏偏一個勁地往巽衛司燒。
仔細想想,話裏話外,她無非是為那個“一個月內巡查陽和雪嶺”的弟子讨公道。
再一思索,她下的這懲戒,與其說是懲戒,倒不如說是送他們的閉關七日大福利。
晗炎洞是問天都內唯一一個沒有被寒氣入侵的地方,內有離火炎精,對修行‘離火真訣’的門人而言,修行可謂是如虎添翼,錦上添花。
責無咎一臉八卦地看向聶純,卻是秘音傳話給武岫清:“宗主今日這麽奇怪,為了個區區巡防營弟子如此大動肝火,莫非這就是她不肯同意太微宮虛懷上人入贅的原因?”
武岫清跟不上責無咎跳脫的思維,疑惑地問:“什麽意思?”
“你說我們宗主她不會是看上了那個巡防營的小子,才處處維護他,為他又是廢除舊制,又是送晗炎洞七日游的。”
武岫清哽了一下,險些嗆到,咳了好久才停下來。
完了還被責無咎幸災樂禍地嘲笑:“執劍長老是怎麽了,仔細莫要殿前失儀。”
果然司禮長老言致觀,一記含着警告的眼神朝武岫清殺了過來。
武岫清一臉生無可戀,他只是來參加一個會議,怎麽就這麽難呢。
此事告一段落,聶純道:“既然陽和雪嶺巡防一事,諸位都同意了,那就進行下一項吧。對了,司禮長老,下一項是什麽?”
今日這個內會,是由司禮長老前兩日提及要召開的。
言致觀司理宗門的禮儀制度以及外交事宜,既然是他主持會議,必然是與這兩類事情相關。
他跨步出來,說了起來:“老朽召大家前來,為的是兩件事。”他朝上首的聶純拱手道,“都與宗主有關。”
聶純心下一緊,頓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只聽言致觀肅然道:“頭一件事,便是宗主既已出關,理應按照門規,當擇真傳弟子傳道受業,延綿嫡傳一脈。”
掌門選真傳弟子,一般都是從內門弟子中挑選。
這挑選也是極為講究的,需得安排各項比試,擇其中天資最好的人,收入門下。
大大小小的外功內法,武道劍術、奇門遁甲、各類雜學一一比試,極其繁雜,需得一年之久。
聶純心中已有打算,于是便道:“今時不同往日,收徒之事,簡單點就行,就不用依照祖例來挑選了。”
“依宗主之見,該當如何?”
“把各堂各部各司新一輩弟子中最優越的人選羅列出來,再給他們安排一場下山試煉,從中擇選優質人才,豈不是省時又省力。”
言致觀稍加思索,宗內各堂各部各司的弟子們,本就是經歷過層層賽選出來的精英,不僅熟知各項要領,還有不少閱歷,如此倒也并無不妥。于是沒有反對,俯首應是,接着問該定什麽試煉。
聶純只道具體試煉事宜,讓他們幾個長老決定就行。
旋即說起第二件事。
“兩日前,老朽接到太微宮的書信,說是虛懷上人已從武靈境出發,會來我宗一趟,推算時間,今日正是他到來的日子。故而,老朽急召諸位一同迎接外客,以顯我宗尚禮之德。”
他頓了頓,朝上首一揖,“譬如宗主今日正裝相迎,禮數周全,老朽感到十分欣喜與自豪。”
聶純僵住,原來花不落說的今日還有仙盟外客來,才硬要她穿戴掌門服飾。
那個外客是誰不好,竟偏偏是虛懷上人。
完了,這答應入贅的婚約對象,竟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