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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天都(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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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聶純這一任,好不容易出了個女掌門。

于是在燕居大陸恢複平靜後,司理外交的言致觀,便向太微宮置信一封委婉地提及了一下。

沒想到那邊也是謹守祖上承諾的君子風範,隔日便回信道:前人舊約,後人當守。

接着又遞了一封信,大意是說,太微宮掌門真人已有中饋,可否由其師叔祖-虛懷上人代為屢約。

但這封信陰差陽錯被送到了聶純手中,她這才知道自個被師門安排的明明白白。因此悶悶不樂了好久天。

言致觀只得安慰她,不必由她遠嫁,太微宮會安排人入贅進來。

可聶純還是如鲠在喉,既不敢忤逆祖師之諾,也沒有松口答應。

沒曾想,這虛懷上人竟自個上門來了。

她作為一宗之主,只得以笑相迎,以禮相待。

和以耿介著稱的太微宮人打交道,優點就是不必拐彎抹角。

略寒暄兩句後,虛懷上人就開門見山地說明了此番來意。

只見他廣袖一揮,從虛空中取出一柄金色禮劍,雙手捧之,鄭重遞到聶純面前:“某今日攜祖師所傳‘金劍金風’為媒,望與清陽真人締結金玉之緣,不知真人應否?”

虛懷上人的話音剛落,聶純腦中嗡嗡一聲之後一片空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連花不落暗搓搓扯她的袖子都沒注意到。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語氣也十分平緩,沒有一絲起伏的情緒。

教人覺得,他說出來這句話的并不是在和一個女子求婚,而是在念一段清靜的經文,一冊平常的書卷。

大庭廣衆之下被如此求娶,其餘人雖然都想促成這段婚姻,但也不得不感嘆,這太微宮的人,行事作風雷厲風行,講話直來直去;修太上之道的人,果然名不虛傳。

殿內空曠,一時寂靜。

“我們宗主臉皮薄,這是不好意思了。”責無咎不知打哪掏出把折扇,不合時宜地扇着風朗笑,一下子便将這尴尬氛圍化開。

武岫清看了看聶純呆滞的臉色,連忙咳了兩聲,打圓場:“上人遠道而來,一路辛勞,要不先行休息片刻,此事……呃、待稍後再議也不遲。”

言致觀也笑道:“所言甚是,已為上人備好下榻之處,先容鄙宗為上人接風洗塵也好。”

全道貞接着道:“上人,請移步。”

眼前人靜靜凝視着她,并未理周遭人的話語,依舊保持着捧劍的姿勢,固執地等她一個回應,“真人應否?”

聶純愣愣地對上這道堅定而安和的目光,言辭閃爍:“我……上人、上人可否再給我一段時間……”考慮。

責無咎一手扶額,一手以扇擋臉,只覺得此情此景不忍直視。

言致觀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掉出眼眶了,正想着宗主怎能在關鍵時刻如此不靠譜,既拂了虛懷上人的面子,又傷了與太微宮的和氣,更苦惱自己要如何收場。

出乎意料的,虛懷上人竟輕輕颔首,“是某唐突了,婚姻大事,真人自當斟酌。”

“既然如此,‘金風’便先存放在真人手中。”他忽然向前傾,将金劍放在她手裏,輕聲道:“等你想清楚了,再将‘玉露’、亦或是它,轉交給我。”

虛懷上人後退一步,朝聶純及衆人一揖,“謝過諸位款待,只是某還有要事,不便久留,先行告辭。”

聶純望着虛懷上人離去的背影,緩緩松了口氣。

當然,随即而來的就是言致觀一番耳提面命的說教。

終于在一炷香後,司禮長老言致觀憑借一張三寸不爛之舌,和身為長輩的威嚴,讓聶純痛定思痛,連連認錯後,這才放她離開。

出了六合殿,聶純垂頭看着手中的金風劍,二尺九寸長,觸手微涼,劍身雕着一只五爪游龍,泛着隐隐明光;師父傳給她的玉劍玉露,與之長短一致,只是通體為白玉鑄就,劍身刻翺翔白鳳。

原來雙劍合璧,便是金風玉露一相逢,結金玉良緣之意。

她心底不由慶幸,幸好虛懷上人沒有迫使她一定要在今日給出答案。

而且他說的那句“等你想清楚了,再将‘玉露’、亦或是它,轉交給我。”

這個它,指的便是“金風”。

意思再明顯不過,若是她有意,便将她手中的‘玉露’回交給他;若是她無意,便把這柄‘金風’還交給他。

他将選擇權交在她的手裏。

聶純想,他或許也不是心甘情願,亦是受困于祖師遺訓的可憐人罷。

聶純收起金劍,回了重光殿,見殿門口,放着一只小葫蘆瓶。

她拾起來就聞見一陣清透撲鼻的香氣,似花似果,靈氣四溢。

這是,玉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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