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天都(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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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純加強了靈力,為他助力結丹,運轉之間,她猛然被一道極為強勁的斥力沖擊經脈,震倒在地。
繼而喉間一甜,湧出一口血。
還是這樣,還是這樣。還是在此關頭失敗。
為什麽?這究竟是為什麽呢?
難道是她太着急了?以至于忽略了什麽?
忍着劇痛,她咽下口中的血,撐起身子,緩緩站起靠近晶棺,強顏笑道:“沒事的,這次不行,下次再試,下次不行,下下次再試,一次一次,總有一次可以成功的……”
心懷希望的人,站的筆直;倔強話語,回蕩在空曠殿內;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昏迷不醒的人聽。
她擦了擦唇邊的血跡,對着昏迷的人話家常:“小師兄,我可能……要成親了。你從前不是說過,等我出嫁之日,便親自為我送嫁嗎?既然如此,你就早日醒來,萬萬不要耍賴,不然我會記恨你一輩子……噢,雖然說我若成親,也不必外嫁,依舊還在巽天宗。沒辦法,這就是我身為宗主的特權。”
“那個人,是太微宮的虛懷上人。虛懷上人你還記得吧?就是曾經和我們師父齊名的那個劍道聖人-虛懷上人。今日我見到他了,各方面都挺好的。當然了,論容貌風儀,縱然小師兄你如今這樣……他也是不及你的。”
說到這個,聶純思覺自家小師兄是個極其注重儀表的人,便從懷中掏出一只小梳子,輕輕扶着他靠坐起來,慢慢給他梳頭。
不由就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時她還小,不會梳頭,更不好意思去麻煩師兄師姐整天為她梳頭,于是每天上宗門大課的時候,都是随意用發帶綁在腦後。
偏她資質算不得最上乘,卻能被道然真人收入門下,占了個真傳弟子的寶貴名額,惹得很多內門弟子羨慕嫉妒恨。但也沒人敢去道然真人面前說什麽,不少人就将這份不服氣,撒在她身上。
見她頭發梳的不好,有人各種借題發揮,輪番上陣。
有明嘲的:“連頭發都不會梳的人,還能學好術法,修成大道嗎?”
有暗諷的:“沒準人是有什麽大來頭的,豈是你我這種普通人能比的。”
有直接說她不修儀容,有失體統的,把她舉報到司儀長老那裏。
害得她三番五次被司儀長老訓斥,然後被罰去明淨堂領罰。
然後那段時間,她極其害怕見人,一個人躲在缥缈峰的一個山岩
還是她師父道然真人發現有幾日沒見到過她了,便滿宗門去尋她。
最後在那個極其狹小的山岩下,他找到了她。
道然真人将她抱出來,問她為什麽躲在這裏。
她說:“我害怕。”
“怕什麽呢?是師父對你太嚴苛了,還是師兄們欺負你了?”
“都不是,我不怕你們,”小聶純搖頭,哽咽道:“我、我怕缥缈峰以外的人,他們……”
“他們如何?”
“他們很陌生,很多人都笑話我……我不想看到他們。”
“你怕他們,所以便把自己封閉起來……”道然真人撥開她額前的碎發,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淚珠,“小純兒,人沒什麽好怕的。這世上的一切關系,都是以心換心,以德報德,以怨報怨,互相牽扯,相互成就的。若逢他人誇你你就誇他;若遇他人罵你,你就打他;若是他人打你,你便雙倍打回去。總之,別人讓你不開心,沒道理委屈自己;誰讓你不開心,你便讓誰不開心。”
聶純低頭思忖,“可是我也打不過他們。”
道然真人似笑非笑:“打不過就找你師兄師姐,若是他們也打不過,那還要為師給你撐腰。”
聶純忽然想到宗門那條戒律:同門手足不得自相殘殺,違者,廢掉修為,逐出巽天宗。
她覺得沒必要上升到去揍人的地步,便擺手道:“其實大家也沒有這麽大的惡意,只是我不會梳頭發,惹他們玩笑幾句而已,是我自己想太多了,硬要放在心上,沒事的師父,不要因我去打架。”
“原來是因為這個,不會梳頭麽,可是為師也不會梳女兒家的發髻。這樣吧,今後讓你小師兄每天為你梳頭,鴻峥他最注重儀表、懂得花樣多。”
“啊?”聶純驚恐,“師父,小師兄他是男子啊!他又如何會梳女孩兒的發髻!”
“你師姐外出歷練去了,沒個三年五載不會回來,只有讓老五來了,他學東西快,是以平日最閑。不必擔憂,他不會便讓他去學會。”
于是第二天開始,聶純的頭發便是由小師兄給她梳的。
鴻峥便每日早早等在她的屋外,耐心地隔着房門告訴她今日是什麽天氣,适宜穿什麽衣裳;然後等她洗漱穿戴完畢,出來開門,他才踏步入屋,笑着拿出靈鏡,展示出他昨夜學的女孩發髻,讓她挑,喜歡哪個,他就給她梳哪款。
一梳就梳到了她十四歲。
整整十年。
每天的發髻和發飾,幾乎都不重樣。
十年裏,讓她成為了整個師門內最光彩照人,惹人歆羨的小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