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仙京(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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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層內,環形而設八十一個座位,沒有隔間;第二層起,築隔間,共七十二間,室內多放得下一張茶水案幾;第三層六十三間;第四層五十四間;第五層開始,配備侍從随侍,有四十五間獨室,每間容得下一座寬敞的二人坐榻……
第九層的雅間,最為寬敞,只有九間。每間可劃分出茶室、耳房、卧房、并一方看臺。
二十年之前,第九層從來都是頂級修者的專用之所,便是花錢也買不到。
浩劫之後,修真界元氣大傷,大拿隕落……為了鼓勵存活的修士後來居上,以及挽救低迷的經濟,物華天寶堂也做了革新,除了‘天’字間,其餘八間凡出得起錢,無論什麽境界,都能入內。
持玉牌進去的人,在櫃臺前,自行選擇不同價位的樓層,交了入場費後,每個都地由一位靈侍領着進獨室。
對聶純而言,在哪一層都沒什麽區別,她只是來買個配方,不是來此常住。有這閑錢,還不如多買些玉燒冰,溫養小師兄。
況且,從前她可沒少替師父跑腿,在九樓拍靈寶。
從前的第九樓之上,有間物華天寶堂送予道然真人專用的天字號雅間。但因道然真人在燕居的名望之大,讓他每一次出場,都備受矚目,有無數崇拜他的劍修,女修一路相随,造成道路堵塞。
這讓活得太久的道然真人十分苦惱,變得更加不愛出門了。偶有些不得不出席的場合,推拒不掉的,他多半也是讓門下幾個弟子代為前往。
譬如仙道之中一些外宗的慶典法會,主要由沉靜穩重的大弟子溫衍,代師前去;一些講法論道的,由道法絕倫的二弟子淵渟代為露面;一些仙盟舉辦的試劍大會,邀請道然真人出席做裁判,通常是由劍法卓絕的三弟子容檀,代為前往;一些女修多的門派掌門邀請道然真人莅臨門中指點一二,則是由四弟子水澄心對外應酬;一些門中內事,由細致周到的五弟子鴻峥負責。
而像跑腿拍賣靈寶這種花錢如流水,但沒什麽技術含量的闊氣活,就是聶純的專屬任務了。
第九樓,她來來往往幾百回,偶爾也公器私用,給自己拍拍靈寶,給同門帶帶東西,倒是讓她在宗門的人緣越來越好。
可惜星移鬥轉,人走茶涼。
道然真人隕落之後,第九樓的那間雅間也便物華天寶堂收回,改為花錢才能入駐的地方。
聶純收回思緒,買了張第五樓的券。
分配的靈侍,是個斯文俊朗的年輕男子,他端着一盤玉籌牌,領着她們上了五樓的獨室。
待放下門邊的垂簾,侍弄好茶水之後,靈侍溫和有禮地按照堂中話術,向她們介紹了自己:“我叫無言,知無不言的無言。二位客主若有什麽吩咐,盡管差使;若有什麽想知道的,也盡管問。”
話術很卑微谄媚,可他說出來,全然沒有這樣的味道。
聶純淡淡颔首,道了一句“有勞了”,便再無其他言語,轉手拿起案上的閑書觀閱了起來。
無言見此,靜靜地退至門旁,眼觀鼻,鼻觀心。
他在物華天寶堂待了六七年,算是個老手,每年每月,見過得、服侍過得貴人,不知凡幾。
他是從第九層被貶下來的當差的。
乍一看她們二人穿着雖不甚顯赫,也不擺出任何架子,但明顯能感受到聶純的境界,不啻于如今常出入第九層的那些尊者。
作為一名優秀的靈侍,無言從來不做趨炎附勢狗眼看人的谄媚之事,便是對着聶純,也只是按規矩如常對待。
……
拾金自從進來之後,就一臉好奇,和聶純說過之後,她掀開了簾子,跑到走廊上,靠在圍欄打量四處。
巳時正,金鐘響起,物華天寶堂拍賣場的主事姑姑月常盈飛上浮臺,笑着宣布拍賣開始。
月常盈身姿高挑,着杏色抹胸,素白绫裙,外罩寶相花紋織銀白色長衫,一支銀色樓閣簪挽起高高的流仙髻,露出一截纖細瑩白的脖頸,配上一條珍珠項圈,素淨典雅,好似月中嫦娥;其臂挽輕紗,腰飾白玉帶環佩,一步一動,清泠脆響,很好的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她站在浮臺中央,娓娓道來今天的拍品。
無言靜靜聆聽,等聽到‘玉燒冰配方’時,才向聶純一揖,“客主所需‘玉燒冰配方’,為第八件拍品,大約在一個時辰之後開拍。”
聶純端了一盞仙茗輕呷,“我還沒和你說過我想拍玉燒冰,你怎的就知道了?”
“客主在櫃臺前登記時,我看到了。”
聶純這才仔細看了無言一眼,他着墨色輕衫,同色發帶高束發髻,眉如墨畫,眼凝安和;似硯臺似墨玉,清雅無雙,一身的書卷氣。不說話時,他垂着眼簾,盯着地面,但始終昂首,站姿筆挺,不曾低一下頭。
這是個頗有風骨,又很細致的人,比她見過的五樓的靈侍都要特別,特別的與這層樓格格不入。
她納悶道:“月常盈看走眼了不成。你這樣的,分明該待在九層樓。”
無言俊朗的臉龐,微微有些訝然,不卑不亢道:“月主事慧眼如炬、掌事分明,她不曾差別對待過堂中任何一個靈侍。是我做錯了事,這才從第九樓貶了下來。”
這下換成聶純驚訝了,他還真是高階靈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