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仙京(八)(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璧仙京(八)
第十四章:
物華天寶堂的所有業務秉承的宗旨,本該都是以保護客人隐私為第一要務。
那靈寂老怪的人去櫃臺前索問無言買主是誰,自然挨了個白眼。
但虛懷上人親自去問,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物華天寶堂大廳櫃臺主事,哆哆嗦嗦地去翻出了剛才的靈契單,雙手奉上,虔誠地交給虛懷上人。
虛懷上人見到聶純這個名字的時候,第一眼只覺得陌生。
他默默在心底念了一遍‘聶純’二字。
原來你叫這個名字。
……
聶純帶着一人一靈,出了白玉京。
剛出去就想起,自己還未給月常盈幫她下一年進購玉燒冰的份額。
她拿出一袋絕品靈石,和那支倉颉筆,交給出來後就不言不語的無言:“你幫我把這個交給月常盈,就說是明年的玉燒冰錢。另外,你回去後,可以選擇繼續留在那裏,或是随你想去哪裏都行,我還你自由。不管你信不信,方才結契之舉确是情非得已,我并非有意不顧你的意願,強買強賣。”
“自由?”無言自嘲地笑了一下,十分無語地看着她,“剛才你沒看完靈契書的嗎?”
“什麽?”她聲音弱了三分,心虛道,“剛才匆忙,我的确沒來得及看完……”
實際上她只看了個開頭,關于結契的那句咒語。
“靈契一旦結下,至死方斷。除非器靈靈散,亦或器主隕落,否則何談自由。”無言的語氣很輕,似有萬般無可奈何。
說完,他只拿過靈石,拂袖轉身,向着物華天寶堂而去。
聶純望着無言那筆挺不屈的背影,望天嘆聲:“拾金,我好像好心辦壞事了。”
拾金輕輕拉着聶純的手,善解人意地拍了拍,小大人般寬慰道:“師父,覆水難收。既然回不去了,就只能強行湊合,彼此磨合吧。”
聶純點點頭,剛想誇她通情達理,但越聽越覺得這話好像不太對勁:“等等,什麽叫‘彼此磨合’,說的奇奇怪怪,又不是俗世戀人夫妻,還磨合呢。”
“那些書生小姐們的話本裏頭都是這樣寫的,比如近日璧仙京最暢銷的一個故事:地主家的獨生女-王小姐抛繡球選夫,繡球砸到一個落難王子。落難王子不情不願,被綁上花轎,做了上門女婿,兩人經過一系列事情的磨合,最終怨偶天成,心心相印。”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又是“上門女婿”,又是“磨合”的,聶純只覺得自己被影射到,一口老血哽在喉間。
于是她故作嚴厲,轉移話題:“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修行之人豈可整日想着這些。我問你,那天教你的‘離火真訣’可背熟于心了?”
拾金插科打诨,嘻嘻賠笑道:“啊,這個,那個,我在背呢,在背呢。”
聶純敲了她個腦瓜崩,又一思量,她不由想起那天找靈石礦的時候,貌似好像也聽到拾金說了一句“英雄救美”。
于是,她開始計劃,回巽天宗之後,一定要給拾金良好的教育,不求她将來能多有作為,但至少不能總是像現在這樣亂用詞語。
更不能讓責無咎那個為老不尊,腦洞清奇,愛猜八卦,愛看戲本的人,給帶壞了她這小徒弟!
……
月常盈主持完今日的十八件拍品後,就聽說無言被買走了,她笑了一笑,揉了揉酸楚的頸後,拖着疲憊的身子回房間,打算泡個暖暖的靈泉溫浴,犒勞一下自己。
剛過拐角,就看到一個逆光在夕陽下的颀長身影,像一棵樹,筆直地站在她房門前。
“你怎麽在這?”月常盈蓮步輕移,笑着上前開了門。
無言沒進去,遞上手中的袋子:“我來替器主把這個交給你,說是明年購買玉燒冰的錢。”
月常盈接過,眼裏的笑,變成了驚訝:“竟是她把你買了。”
“是。”
“跟着她也不錯,有大好前途,我也就不必防着那個老東西總是盯着你不放了。”月常盈笑語吟吟,配上她的妝容,格外溫柔素雅,“這是好事呀,怎麽板着張臉。”
無言扯動嘴角,淡淡笑了一下,“是啊,器靈的宿命向來如此、輕賤,有錢便是主,我又在奢望什麽。”
“別這樣說自己,你是物華天寶堂最好的器靈,能得遇良主,才能發揮你最大的自我價值。若是你一直待在這,一身能力被封存,才真真是明珠蒙塵,太可惜了。”月常盈安慰道。
“而且,聶純那丫頭,她真的挺好的,曾經的天下第一的高徒,如今的名門正派的掌門,離化神只一步之遙。你随她入了巽天宗,連我都羨慕呢。”她望着無言身後的最後一縷餘晖,笑道,“好了,時間不早了,回去吧,別叫器主久等。”
無言輕輕颔首,後退一步,對着她躬身一揖:“月姑娘,有幸相識七載,承蒙照拂一場,今後還望保重,無言走了。”
月常盈含笑:“再見,無言。”
她站在門前,笑望着他離開,不覺站至夜幕四合,星月懸空。
對着空空如也的庭院,她輕輕念着無言對她的稱呼:月姑娘。
和她相熟的,都叫她月姑姑,月姐姐;生疏一點的,都叫她月主事、月執事;想和她套近乎、恭維她的,一般都叫她月仙子、常盈仙子。
只有無言,叫了她七年‘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