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岸(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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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虛境界,确實很強,”無言見她堅持不要他同往,便開口,“但誓淵距寧州,兩萬三千裏。”
“嗯嗯對,兩萬三千裏而已,一來一回,半日而已,你不必擔心……”
話未說完,聶純後知後覺才想起來,器靈離不得器主超過百裏。
換而言之,他說那句話的含義,不是擔心,也不是因為她需要他。
而是他離不得她,他需要她。
聶純尴尬一笑:“咳,還是你随我去吧。”
……
巍峨地盛産各類鐵礦,地勢奇險,妖獸紮堆。
到了此處,聶純才對此處慢慢有點映像。
昔年她進入的第一個試煉地便是此處。
彼時她尚年幼,容檀奉師父之命前來悄悄為她護道。
一晃多年,如今踏入此間,再看這些曾經讓她吃足了苦頭的兇悍妖獸魑魅魍魉,不過爾爾。
順利取到天兵古體鐵之後,兩人前往誓淵。
誓淵位于燕居江南岸,是江南岸地區最大的一個內陸淡水靈湖。
其北接殊江,聚水為淵,後分化出一脈支流逝川。逝川流經之地,靈氣四溢,千萬年來,福澤江南地區數十個修仙世家。
故而,誓淵也被江南岸一帶,視為靈脈所在地,被當地人敬仰供奉,并設有專職的守淵靈獸,拱衛這一方聖水。
特別是在魔軍入侵之後,誓淵四周都布下了禁制,取水也不似從前般方便,需得經過江南岸大氏族郁家的同意之後,手持通行靈玉,才可出入。
聶純帶着無言直驅皓城郁家,蘅苔古道。
兩人站在蘅苔古道入境口,聶純打量着四周,門樓檐下、路旁石燈上挂着的靈幡白布,總覺得來得不是時候。
難怪剛才一路上見到同往這個方向的人,各個臉色不虞,神情肅穆。
郁家有喪,她想即刻就要通行靈玉,也沒有那麽簡單了。
這般想着,她将手中的拜帖,改成了前來吊唁的挽金,遞給了入境處的一個郁家管事,“逝者已矣,在者節哀。”
那管事接過,見到落款,恭敬地回以一禮:“原來是巽天宗仙友,有勞您跑一趟,郁家不勝感激,還請入內吃杯解穢酒。”
說完便吩咐一旁的丫鬟,好好招呼聶純二人入府,萬萬不可懈怠了貴客。
雖已進入蘅苔古道,但聶純畢竟不知這場喪事,隕落的是郁家的誰。
她只能依靠見到的管事丫鬟的孝服規格、和顯示出的哀傷程度,判斷出這位逝者,不是郁家太核心的人物。
又依着那副挽聯:‘花為春寒泣、鳥因腸斷哀;女星沉寶婺,仙駕返瑤池。’【1】知道逝者是名女性。
但郁家家主郁宣君已是靈寂境界,年歲數百,早已沒了高堂老母;其伉俪原配,也在二十年前被天魔所害。剩下的可能,便是他的繼室姬妾,或者膝下愛女。
但聶純覺得,還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畢竟二十年前,原配亡故之後,郁宣君忽而性情大變,改修歡喜禪。一路過來,聽聞他月月娶親,家中妻妾成群。
這般思量,聶純運起靈力,放開耳力打聽周遭,果然聽到後方有人悄聲議論:
“素聞巽天宗慈和仁義,沒想到郁家家主的一個愛妾死了,還特意派人過來吊喪。”
“怕是這位逝世的甄姬不簡單吶,從前別的郁家姬妾逝世,也不見哪個大門大派差人過來……”
“我看不然,這二位高門大派的仙長,臉上一派平靜,不像是與那甄姬認識的樣子。”
“仙家修心,面容自然清和些,喜怒不形于色,豈可用我們這些俗人的習性去衡量。我敢打賭,他們必定是沖着這甄姬來的。”
“是又如何,你個呆瓜,這二人難道還能為一個區區女子和江南岸魁首,皓城郁家産生隔閡不成?”
聶純還欲探聽,丫鬟已然将他們帶到了靈堂。
她收斂了靈力,暗暗記下一個蹊跷點:
郁府經常辦喪禮,并且死的都是姬妾。
蘅苔古道內,最不缺的就是院落。
靈堂并非設在府中正院前廳,而是在一座名為蘅花苑的西面院內。
一幅普通杉木黑棺,幾乎占據了小小的廳中空間。
有幾個丫鬟跪在靈前,燒着紙錢哭得一塌糊塗。
聶純與無言,并排上前,朝靈位行了四個揖禮。
擡頭的瞬間,聶純注視到靈前牌位上寫着“郁府甄氏姬之靈”。
她有些怔愣。
剛才聽到別人說起這位逝者,用的甄姬代稱。沒想到,便是在她的靈牌上,用的也是這寬泛的‘甄氏姬’三字。
一個女子,死後連自己完整的名字,都不能被記錄在自己的靈牌之上。
吊唁完後,有披麻戴孝的人上前還禮,在對方擡頭的時候,聶純清楚地記得這張臉,正是前段時間在璧仙京甲子山遇到的那個元嬰修士——甄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