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岸(二)(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因來的人多,且多數都是江南岸的大小散修,身份皆不如郁家,是以落座不講身份席次。
但能來此的,多半是沖着或攀附郁家,或結交人脈而來的。
因此,前方的席位,早已被有心者座無虛席了。
聶純拉着無言坐在最後一排,靠着軒窗的位置,比鄰而坐。
上菜的時候,那個先前在入境口接待的管事,四處掃視廳內,直到在東面的最後一排見到聶純二人,這才躬身上前,說是特意為他們準備了前方的座次,請尊駕移駕。
聶純歉然地說道無言他暈船,所以特意坐在這窗戶前,吹吹風,通通氣,不便往前座。
無言聽到這毫無根據的話,雖不知她為何這樣說,倒也默契配合,立刻以手支額,微微閉目,俨然一幅真的暈船暈水的不适模樣。
那管事一臉無奈,也不好強求,随後便離開,不多時,體貼地命人送了一盞熱騰騰的暈船參湯過來。
無言盯着那盞黑乎乎、冒着熱氣的參湯,聞到了一陣苦味,他輕聲道:“我不暈船。”
聶純滿眼都是席案上的珍馐,她咽了咽口水,湊近了與他咬耳朵:“我知道,剛剛只是随意尋的一個借口,不然真要是坐到前面席位,免不得與那些人挨個飲酒,可我不會喝酒啊……有這功夫,不如安安靜靜吃頓飯,喝酒哪有乾飯香。而且,你看那主座是空着的,也沒侍女上菜,說明這郁宣君壓根不會過來吃席。”
她說了一堆,無言卻注意到她說的,不會喝酒。
巽天宗禁酒。
他記得是有這樣一條清律。
果然下一刻,管事便在走道中央歉聲說,因家主過于哀痛,無心用餐,招待不周,還請諸位勿怪。
旋即衆人應和,請郁真人節哀順變,保重身體雲雲。
随着那管事一走,無言擡眸一看,前方那排的席位,衆人很快便推杯換盞,喝酒喝得不亦樂乎,哪裏像是來參加喪事的樣子。
他再側頭一看聶純,她起筷夾了一個清炖獅子頭,送入口中,吃得好生滿意。
唔,人真虛僞。
聶純一口氣吃了一盤獅子頭,意猶未盡,轉頭望了望無言席上原封不動的菜品之中的那盤清炖獅子頭。
一、二、三、四、五、六、七……一個不少。聶純眼饞得緊,盯着獅子頭,問:“你怎麽不吃啊,郁府廚子廚藝不錯,味道真好。”
“哦。”無言依她所言,夾起一個,輕輕咬了一口。
聶純盯着他吃,“如何?好吃吧。”
無言吃完這個,就擱下玉箸,如實回道:“不如何。”
他無需吃東西,也從不吃東西。
吃的第一口食物,也是上次她為玄素做膳食,要他幫忙試菜。現在這個她口中的廚藝不錯、味道真好的清炖獅子頭,讓他覺得,遠不如她做的菜的味道。
聶純聽他這樣說,不知作何表情。
她覺得生為器靈,不食人間五谷,不知世上美味,着實可憐。
又覺得這些菜,擺在一個不懂欣賞它們的人眼前,是暴殄天物之舉。
于是她痛聲問:“那你還吃嗎?”
無言搖頭,見她似乎對這盤獅子頭很是在意,便端起遞到她案上,“器主若喜歡,直接拿去吃就好了。”
聶純點頭如搗蒜,“我正有此意。”
說罷,她埋頭大快朵頤。
吃完獅子頭,聶純又吃了一些蚝皇鳳爪、蔥燒海參,椒鹽龍魚,但只都是吃了一口,就不再繼續,她陸續吃完了一盅奶味蘆筍湯、一碟馬蹄糕。
無言似乎一直在留意她的進食,依稀察覺到,葷菜中她不太喜歡那些海裏的食物,她喜歡地上跑的,以及甜食糕果。适時,他将自己席位的馬蹄糕端到她面前。
聶純吃了幾塊,嘴裏有些發乾,連提壺忙倒水,只是倒了個空,這一壺茶水,都被她喝光了。
她放下茶壺,這時,旁邊遞過來一杯水,“杯子是乾淨的,我沒用過。”
聶純伸手接過飲下,對着無言一笑,“無言甚是懂我。”
無言見她不再動筷,便接話:“吃飽了嗎?”
聶純看了看桌上光了一半的盤子,點點頭。
她道:“主人不再,我們走吧,先去找甄自在。”
兩人起身離席,順着來時路徑,去往蘅花苑。
蘅花苑內。
先前跪在棺木周圍的丫鬟們,都已下去用午膳,只留甄自在依舊跪在棺前。
他面容沉郁,但無戚哀,雙眼盯着靈堂的白燭,目光渙散。
聶純二人過來的時候,便見到他這副模樣。
門口站着兩個人,擋住了些許光線。
這細微的光線變化,瞬間驚醒了正在出神的甄自在,他瞳孔微縮,聚焦望向門口。
見到是聶純,他站了起來,拱手一禮,略帶熱絡的開口:“聶前輩。”
“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你。”
“晚輩也不知,家姐竟何時認識了聶前輩,能得您來送她一程。”
聶純不打算跟他繞彎子,于是實話實說:“實不相瞞,我此次過來,本想拜訪郁府之主,望他行個方便,借通行靈玉一用,去誓淵取點水。但是臨近此地,才發現郁府在辦喪事,死者為大,便來上柱香,沒想到甄姬竟是你的姐姐。”
“你要入誓淵?”甄自在容色極為驚訝,他頓了頓,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激動,旋即調整聲色,接着道,“誓淵之水,我這裏還儲存了一些,等會便給聶前輩送去,倒是不用再費時入淵取水。”
聶純未料到他會如此回應,便道:“如此也好,那就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