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州(十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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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州(十二)
第四十章:
盛大靈氣逼近,周遭草木沙沙作響。
未及見到來人,空中飄飄灑灑降下無數蝴蝶般的黃色符紙。
符紙甫一落地,就化形成穿戴着金色盔甲的兵人,與方才的童女符人使出的‘符化金甲’同根同源。
但肉眼可見的是,這些金甲兵人,無論是氣勢上還是外形上,都比方才的金甲符人更加精致煌煌。
一番較量下來,聶純和無言,意識到這批兵人在力量上,有着不容小觑的實力。她與無言各使神通,相互配合,才殲滅了第一批的圍攻而來的金甲兵人。
随着第一批金甲兵人,落敗毀滅,很快又有第二批黃符紙化人替補攻擊過來。
幾番下來,金甲兵人倒下一批,又來一批,接二連三,仿佛無窮無盡。
聶純通過靈契,對無言道:“這樣打下去,只會耗光我們的靈力和真氣,倒是我小看了這位。為今之計,只有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無言,借你真身一用。”
神思相通,無言自然知曉她想做什麽,便颔首道好。
得到回應,聶純當即從萬象袋中祭出倉颉筆。
見狀,無言默契地化作一道金色的靈光,迅速附身到倉颉筆之上,完成靈器合一,穩穩落在聶純的右手手掌上。
聶純握住倉颉筆,一邊抵擋前仆後繼襲來的金甲兵人,一邊築以靈力為墨,以空氣為紙,啓唇默念口訣,揮筆在空中寫了一行符光破陣咒。
泛着金色光芒的咒語在空中擴大,形成一道門似的禁制。凡是沖過來的金甲符人,都被阻攔在外,不一會兒就被咒光打回原形,淪為一張張廢紙。
聶純見此效果,心中稍稍安定。
巽天宗以劍道立派建宗,是以聶純自幼也以劍道為長,主修劍道。她的其餘道法修行放在世間,雖然也不落下乘,但總歸術業有專攻,不如旁人專修之精妙。
更遑論符咒之法,偏偏是她最為薄弱的的一項。故而方才那一道畫符,窮盡了她的畢生所學。
她清楚地知道,這道符法能發揮出這樣的效果,更多的是因為她運用的倉颉筆的緣故。
倉颉筆本就貴為仙器,再加上有着絕品器靈無言的加持,才讓這符光破陣咒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思及此,聶純心想:幸好有你。
如此過了幾息,數之不盡的黃符廢紙,猶如深秋落葉,鋪了一地。
那源源不斷撲面而來的金甲兵人,也終于見了底。
厚厚的黃符廢紙堆上,忽然出現了一雙白底黑緞的鞋,包裹在小腿之外的是同樣漆黑的褲管,再向上,是一截黑色衣擺。
一位身穿黑衣黑鞋,面帶黑色面巾的黑衣人,憑空出現,他的聲音漠然:“閣下好厲害的身手,輕易便制服了我這麽多的符兵。”
“不及你大費周章隐匿真相,制造這方小幻境來的厲害,”見到這位不速之客,聶純掀起眼皮,“萬家老祖。”
黑衣人身形林立,只是面巾之上的雙眼,微不可查地動了動。
他元神離體附身在紙鶴之後,直奔青螺谷,在路上碰到幾個鬼鬼祟祟的蒙面黑衣人亦是往此地而來。為了不讓他們闖入此間,萬參商直接出手解決了這些人,順便挑了其中一具外觀最好的皮囊,充當自己元神的臨時身軀。
他扯下這副皮囊臉上的面巾,露出一張相貌尚好的年輕男人臉:“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沒什麽好談的了。閣下遠道而來,本座自當略盡地主之誼,款待你們,稍後更會為閣下找個極好的永眠之地。”
話音與攻擊同時迸發出來,打裂那道符光破陣咒,緊随其後的是海浪般洶湧的靈力和又一輪的黃符紙。
聶純見招拆招,連擋兩輪攻擊。無言也從倉颉筆中出來,手持筆身,畫陣防守。
萬參商立在一處廢墟高地,負手看着他們在自己的攻勢下負隅頑抗,露出一個笑容。
只需徹底消滅他們,那麽世上将再無人知曉這裏發生的一切。
扶搖宗的過往就會永遠沉入時光長河。
萬家依然是那個光風霁月、清流之列的萬家,他依然是那個德高望重、萬人敬仰的萬家老祖。
沒有人可以揭開他辛苦隐藏的這一切!
但是很快,萬參商就感到唇邊一陣刺痛,再也笑不出來。
因為下一刻,一柄清亮的長劍,悄無聲息從他身後耳畔掠過,擦着頰邊貼面直驅,利刃從他的顴骨割至唇角,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禮尚往來,我也送萬老祖一份見面禮。”聶純并指控劍,操縱着川風劍近身與萬參商纏鬥。
臉上淌血的萬參商,目眦欲裂、勃然大怒,再度催動靈力以攻為守。
在符人之中決鬥的無言,也察覺到周邊符人靈力暴漲,攻勢也更加迅猛狂暴,但同時,都明顯受到操控之人的影響,主心不穩,破綻頗多。
他看了看與聶純打鬥的萬參商,踏步騰身過去,一邊通過靈契與聶純秘密交談:“器主,萬參商應當特別在意自己的外觀,方才你那一劍,傷毀了他的容貌,使得他異常躁亂;亂中易出錯,我們或可在此處找到突破口。”
聶純聽在心裏,細想了一番,那日在孤州主城見到這位端坐車輿的少年老祖,批彩戴玉、容貌姣好,一看就是對自己外形十分在意。
如今不知為何他換了具身體,端的也是一表人才的模樣。
由此可見,無言的猜測不是沒有道理。
于是聶純回道:“你言之有理,既然如此,你我便挑他這弱處來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