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州(十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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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思澎湃,對父親所說的萬家繼承者,滿是憧憬。
他從一介商人之子,到落魄在外,然後又遇上真正的親爹。
這個親爹還是孤州大名鼎鼎的萬家人,而今親爹又告訴他,他極大可能會繼承萬家的主權。
這樣的人生,簡直如同在聽書。
萬丞景覺得自己的胸腔都在震動,炙熱的心跳幾乎要從嗓子裏跳出來。他不由掀開魚龍車窗的簾幕,想要透口氣。
不料剛一掀簾,就看到兩丈之外的空道上,禦風行來一男一女。
女子坐在粉色八爪章魚之上,男子踏空緊跟其旁。
男子的模樣,他自然不會忘記,那女子雖然好像沒有見過,但她的神态,與那晚的另一個小丫頭一模一樣。
那夜的斷舌之痛,忽然就血淋淋地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他神色惶然,激動地扯着旁邊萬千流的衣袖,顫着手指向窗外的人,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跌、就是達們,斯達們割得我的舌頭!”
從青螺谷扶搖宗遺址出來之後,聶純與無言便也直奔孤州主城區的萬家。
萬參商舍棄軀殼,元神逃匿,藏身之處,唯有餘他而言最為安全的地方——萬家。
兩人禦空而行,一路通暢,唯有到了距萬家十裏的地方,忽然被一群人攔住。
來人沒有一句話,上來就是兵刀相向。
無需聶純動手,她身邊的無言就已将這些攔路者清出視野。
萬千流見自己的衛隊被對方如此輕松清理,當即從車內飛身而出,爆喝道:“你們好大的膽子,在我孤州也膽敢如此放肆!”
“無言,我們與這位大叔沒見過吧?”聶純戳了戳一顆小粉章獸吐出來的泡泡,莫名其妙地看向無言。
無言輕輕搖了搖頭,“從未見過。”
聶純轉眸望向從那頂刻着‘卍’字萬家家徽的精巧華麗的魚龍車裏,跳出來的萬千流,探究道:“人人皆可走這條路,偏我們好端端走在路上,怎麽就被圍打、被警告了。”
無言默了默:“如此行徑,大約是劫匪。”
萬千流見他們旁若無事的閑聊,還把自己當成劫匪,當下怒氣更盛,“七日前的夜裏,在伶仃湖畔,你們割了我兒的舌頭,踏破鐵鞋無覓處,竟敢這麽大搖大擺在我眼前晃悠,倒是送上門來讓我替他報此仇了。”
這樣一說,聶純就知道原因了。
那夜紫服少年調戲羞辱葉小珈,被梁璋用劍氣割了舌頭。他們坐在一塊,被人當成同夥給記恨上了。
不過聶純沒有反駁,那少年出言不遜挑釁在先,放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修真界,被當場打死都不為過。梁璋只是割斷他一條舌頭,算是小懲大誡,給他行了方便。
誰料這厮竟還敢追着報複,而且還是萬家人。
真是随了其萬家老祖,上梁不正下梁歪,藐視一切,唯我獨尊。
聶純當下來了精神,她正愁要如何斯文且低調地進入萬家,才能避免過多地造成不必要的傷亡,而去與萬參商對峙。
沒曾想,冤家路窄,這就半路遇上了萬家人。
萬千流見對面不說話,以為對方被自己的氣勢給震住了,便自得道:“丞景,你且看為父為你報仇,也割了這兩人的舌頭來陪你。”
信誓旦旦說完,萬千流手中聚起靈力,打向聶純和無言。
青色靈光倏然遠去,瞬間将兩丈外的二人包裹。
靈光散後,只見原地空無一人。
萬千流興奮極了,心中欣然:“我的修為竟精進到如此地步了,一擊就将他們打得灰飛煙滅。”
他笑着轉身,告訴萬丞景這個好消息,“景兒,為父替你報仇雪恨了,将那兩人打成飛灰了。”
掀開魚龍車的門簾,萬千流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見到方才那二人正坐在他那寶貝兒子兩邊,一左一右,将萬丞景夾在中間。
萬丞景臉色慌亂不堪,肩膀抖成篩子,額頭沁滿了汗水,他緊緊閉着嘴巴嗚嗚咽咽,眼睛裏浸泡着一汪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