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林州(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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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純:“你們店中沒有現成的嫁衣?”
裁縫正用紅繩在聶純的胸部繞了一圈,她斟酌道:“這……有是有,不過那套嫁衣原是樣衣,适合尋常娘子穿,姑娘胸大腰細,只怕穿着……會太緊了。”
等着用呢,聶純哪還管得了這些,她道:“無事,就那套,拿過來給我。”
“好。”裁縫又問,“姑娘,那令郎君的吉服可也是如此?”
“當然了,有成衣,就一塊送過來,不必另外趕制。”
裁縫繼續問,“姑娘有所不知,我們錦繡坊吉服有好幾款,尺寸都不一樣,不如給令郎君量過尺寸後,也好選擇合适尺寸的。”
“可以啊,”聶純道,“等下叫他來,給你們量。”
話音剛落,門外便想起了敲門聲,并着無言清潤的聲音:“器主,我來了。”
隔着門,聲音有些悠遠,裁縫和繡娘聽後抿嘴而笑,“令郎君真是尊重姑娘呢,竟稱呼您為‘妻主’。”
裁縫經營鋪子幾十年,峄城又經常有來往的外商,各地的民風習俗,她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燕居十四州內,有一王朝,由女子稱帝,其國上下都以女子為尊,女子可讀書經商,出将入相;在家也是任一家之主,家中夫郎便是稱呼妻子為‘妻主’。
且這個國家的女子都十分有威嚴,特別不喜歡自己的夫郎和旁的女子,有哪怕是言語上的接觸。
她們不知聶純和無言的身份,聽到‘器主’,便以為是那男卑女尊之國的‘妻主’。
聶純有口難言,又不便解釋,索性一笑置之,她披回外袍後回應外頭:“進。”
無言推門而入,裁縫和繡娘見到他,驀地心神一晃。
只覺此人是整個峄城都沒有的絕色,眉眼清絕,氣韻儒雅,像高山上的雲霧,純粹皎潔。
當真是和姑娘十分般配,若是她們走進,都像是對他的一種亵渎。
裁縫深知那男卑女尊之國,對男子的規矩,于是将衣工尺和紅繩交到聶純手裏,“姑娘幫令郎君量體吧,我們不便,在一旁告訴您怎麽量。”
聶純不知她們所想,還以為這是她們的規矩,礙于男女有別,不給男子量尺寸,于是接過,問道:“我先要怎麽做?”
裁縫輕輕推了聶純一把,“自然先是要姑娘和令郎君離得近些,才好量啊。”
冷不丁被推了一把,聶純直接朝前撲去,險些撞進無言懷中。
無言扶住聶純站定,他才松開手,微微向後挪了一小步,展開手臂,“有勞器主。”
裁縫道:“請公子先除去外衣。”
無言看了看聶純,見後者點頭,他才摘下腰帶,解開衣帶,褪下墨色外袍。
裁縫在旁邊教聶純拿了衣工尺,從無言的肩到手踝比量。
兩人有史以來,第一次挨得這麽近。
聶純覺得無言身上的白色裏衣,乾淨的過分,白晃晃的好似陽和雪嶺上的凍雪,教她看的分神。
她拿着木尺的手,不經意就觸碰到無言腕間的肌膚,令他微微一滞。
偏偏她量的極為認真,無心注意到這一點。
無言垂下眼睫,靜觀鼻,鼻觀心。
量了肩寬,手臂長度,再是雙腿。
無言覺得這短短幾個步驟,時間悠長無比。
量胸圍的時候,聶純手捏紅繩,面對着他而站,傾前身子從他腋下環過。
男子身形天生比女子寬闊一些,這讓聶純不得不更近一步,才堪堪拉上整根紅繩繞了個圓滿。
她的頭發頂着無言的下颌,帶來微微癢意。
她要看拉到他背後的紅繩,不覺将頭探過他的肩,這一動作,下巴将将好枕在他的肩上。
呼吸噴在他的頸側,好像有根柔軟的羽毛在那輕輕的撓。
無言深吐息,但鼻息之間,滿是清澈的氣味。
獨屬于她的,清冽純淨的靈氣。
無言伸展着手臂,站的僵直,一動不敢動,他聲音帶了一絲低啞,忍不住問道:“器主,好了嗎?”
“馬上就好,你別動。”聶純心無旁骛,手中紅繩一緊,掐住記號,就量完了。
她松開手臂,忽然往後一退,将紅繩掐住的那個記號交給裁縫。
陡然之間,無言只覺仿佛哪裏有些空。
他就這樣站在原地。
沒多久,聶純又來給他量腰圍。
依舊是手伸向他的後背,虛虛環過他的腰;她的腦袋歪在他的腰側,向背後看去。像一只毛茸茸的貓在那拱來拱去。
無言低頭,眼底落進一截雪白的脖頸。
他怔愣了一瞬,眸色微深,驀地臉上微燙,克制着偏開眼神。
量好尺寸之後,裁縫和繡娘提着箱箧離開,笑眯眯道:“姑娘,公子,容我們先行回去,為公子挑選好一件合身的吉服之後,再給你們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