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林州(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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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上燈油之後,榴允才看清這棟屋子的格局。
他們所在的是一間客廳,客廳左右兩側分別有兩個耳門,左側的房門敞開,是間廚房,右側的屋門關着,大約是卧室。
“這麽晚你也還沒吃吧,你先坐着,我去炒兩個菜,很快就好。”徐經年招待榴允落座後,就進了廚房。
很快響起了洗菜淘米的聲音,接着是下米入鍋的聲音,然後是刀剁在砧板上切菜的聲音……
榴允打量着這間客廳,除卻一張桌子,四條長凳,和角落裏一些洗乾淨的農具之外,空空蕩蕩的。
突然一陣偏門風吹了進來,嘎吱一聲,把門撞開。
榴允起身去關門,剛轉身,就看見原本緊閉的卧室房門吹開了一條縫隙。
那屋內漆黑,但是突然之間仿佛是道紅光在內飄過。
榴允疾步走過去,擡手貼在門上就要推開看看,身後卻傳來徐經年的聲音:“菜炒好了,米飯也馬上熟了。”
徐經年端着兩盤菜從廚房出來,見榴允站在卧室門口,笑道:“你是要看看,晚上睡哪是吧,別擔心,雖然只有一間房,但既然讓你在我家住,就不會讓你沒地落腳。”
“徐大哥,我……”
徐經年把菜放在桌上,端着油燈走了過來,一把推開房門,帶着他進去,“晚上你睡這裏,我在客廳睡長凳上怎麽樣。”
幽暗的油燈照進卧室,屋中比客廳還簡單,一張簡易的床靠牆壁擺在東面,正對着床的西面牆壁前,擺着一張供桌。桌上供着一個香爐,香爐後是一個漆黑的牌位。
徐經年放下油燈,對着榴允介紹:“這是紅豆,我的妻。”
他點上供桌上的蠟燭,然後執起三支香點燃,“雖然紅豆沒能等到和我拜堂,但在我心裏,她和我就是夫妻。”
榴允自然記得村長講的故事,徐經年怒斬龍神,導火索正是這位紅顏薄命的薛紅豆。
他朝薛紅豆的牌位微微一拜,“嫂嫂好,我是徐大哥的朋友榴允,深夜登門,叨擾了。”
這一打岔,榴允只覺剛才看的紅光,大約只是一道閃電。
他對着徐經年道:“嫂嫂在此,縱然徐大哥如何好客,也不能冷落了她,晚上我睡客廳長凳。”
徐經年笑了笑,“紅豆沒有這麽小氣,她才不會因為這種小事生氣。”
榴允也笑了,“本就是我叨擾了,要是真把卧室讓給我睡,這不是逼我走人嗎。”
飯後,榴允把四條長凳并在一處,就躺了上去。
夜中,他感覺一陣陰涼,忽然驚醒,不由想起那道一閃即逝的紅光,不知怎的,忽然與嫁衣喜鬼聯想在一處。
白日裏,劍主交代他的秘密任務,便是這幾天想辦法盯着徐經年。
最好時刻跟着他的行蹤。
徐經年本是修士,曾力戰泥鳅精,可惜那一次戰鬥下來,讓他金丹破碎,成了個普通人。
榴允心想,徐大哥為人正直,待人親切和善,怎麽想都有不像是那會裝神弄鬼,假扮喜鬼的人。
可是這裏,除了薛紅豆的一塊靈牌,也沒有其他別的能證明她存在的痕跡。
他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是‘嫁衣喜鬼’、‘失蹤的新娘’、‘西汐村被獻祭的新娘’、如今又多了一個薛紅豆的牌位……
越想越混沌,想榴允想的心煩意亂,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一牆之隔的許經年卧室裏,隐隐約約傳來一男一女在竊竊私語的聲音:
女聲不滿:“你乾嘛帶一個外人回來?要是發現我了怎麽辦?”
男聲哄道:“不會的,你安心。”
女聲憂慮:“你就不怕他是故意接近你,來調查我的?”
男聲肯定:“他查不到,誰來都查不到。”
……
翌日,城主府。
辛垣衡一夜之間給聶純置辦妥了喜事用具,天還未亮就命人悄悄打包了起來裝車,弄好這些,他就過來向聶純彙報:“真人,我已準備妥當,可是現在送到您的府上?”
“再等等。”聶純道。
昨夜榴允負氣出走,一夜未歸,聶純想再等等他,一起過去。
眼看東方露白,還未等到少年回來,聶純不由擔心他是否遇到了什麽安危。
于是打開了靈契,感受到他還在峄城,微微松了口氣。
她傳話給他:“榴允,你在何處?今天我們就搬去昨日你找的那座院落了,你若回來,直接去泥丸巷。靈契我一直開着,你随時能與我聯系。”
……
榴允是被劍主的聲音喊醒的,他聽見了,但是沒回她,心中腹诽,“哼,終于想起要找我了。”
聶純的聲音又在他識海中響起:“榴允,我昨日……”
靈契一開,主器心神相通,他不用說出來,只要一想,那邊的聶純也能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打斷聶純未說完的話:“打住打住,我才不要聽這些,我在徐經年家中,可按計劃行事。”
聶純:“好,記得一切小心。”
榴允睜開眼,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
這不對勁的感覺,讓他瞬間警醒。
他警惕地往卧室看去,卧室今日沒關門,朝那一看,一覽無餘。
床上空無一人,被褥疊的整齊,徐經年不在屋內,唯有供桌之上,袅袅燃着三支香。
他翻身下地,往廚房一看,也是沒人。
榴允暗道不好,一把拉開大門。
卻發現一阻,屋外似乎上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