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林州(十一)(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寶林州(十一)
第六十章:
遍布符線的地宮內,錯落擺滿了高矮一致的紙紮人。
這些紙紮人有的面容空白,沒有五官,有的剛紮了一個竹片架子,還未糊上紙模,有的穿着大紅嫁衣。
最裏面的空間,男子嗓音溫柔如水,“你今天差點又出去了是吧?”
沒得到回應,男子嘆了口氣,“這段時間峄城裏雲集了很多修士,你若出去遇上他們會很危險。”
“我沒出去,我聽你話了,讓一個紙紮傀儡替我去的,”嬌弱的女聲回他,“我感受到了那個新娘的情緒,她不開心,她肯定也是被逼上花轎的。”
徐經年手裏拿着筆,認真地在給面前穿着嫁衣的紙紮人描眉,“傻姑娘。再等等,等他們離開,以後你想出去就出去,好不好?”
從紙紮人上傳來一聲“好”。随即弱弱的女聲又響起,“經年,我今天弄丢了一個紙紮傀儡。”
徐經年不疾不徐,給紙紮人畫上另一條眉毛,“紙紮傀儡弄丢了就丢了,我再給你做一個。這次,我給你做一個完整的,就照着你的臉畫上五官。”
紙紮人的面容一團空白,只有兩條黛眉如遠山,她輕輕叫了一聲:“經年。”
“嗯。”徐經年照着記憶中的模樣,細細描繪出了眼睛的輪廓。
細長眼眶,一雙柳葉眼。
“你還記得我長什麽樣子嗎?”
“一粒紅豆寄相思,兩情徐徐已經年,”徐經年落筆點睛,眼仁如漆。
紙人有了眼睛,認真地看着面前執筆的男子。
聽他鄭重道,“你的模樣,永生不忘。”
“經年,我又看到你了,”少女聲音雀躍,清脆如鈴铛,可是下一刻,她的聲音就充滿了愁緒,“你怎麽還長了白發?”
許經年提筆勾勒出少女瓊鼻,“我現在是人,當然會老,而你會一直這麽美,這麽年輕下去。”
少女聲音含怯:“那你會死嗎?”
徐經年笑了笑,“也許吧,我也不知道,但這不重要。”
薛紅豆情緒上來,紙紮人臉上那畫了一半的五官,都在扭曲:“怎麽不重要!對我來說,你是最重要的。經年,把你的金丹拿回去,這樣你就不會老不會死。”
徐經年擱下筆,輕輕撫摸紙紮人的面容,“不要生氣,不要想這些,只要你好好存在,我就不會死。”
聽到安撫,薛紅豆才慢慢冷靜下來,她泫然道:“我本就是已死之人,你何苦花這麽多代價把我留下來。”
徐經年輕輕擁住薛紅豆,“能得償所願的代價,我甘之如饴。”
突然,地宮之中有生人的氣息飄來,鎮魂符的符法仿若熄燈,瞬間暗淡了下來。
“有人來了,有人進來了,是他們,他們來抓我了。”薛紅豆微微一滞,聲音顫抖。
徐經年執起薛紅豆的手指,給她戴上一枚紅豆似的戒指,溫聲穩住她,“不怕,外面有陣法,他們進不來。”
……
越往裏走,鎮魂符散發出來的幽光越亮。
聶純等人走下最後一階臺階,眼前頓時豁然開朗,見到一個類似皇陵地宮一樣的空間結構。
此處畫的鎮魂符遍布整個空間。地板、牆壁、天花板,沒有一寸地方沒有泛着紅光的符線。
能布下這些多符法,不禁惹人懷疑,這裏邊到底是養了多少只孤魂野鬼,才需要這麽強烈的鎮魂安魄的效果。
走到這裏,榴允先前的那麽點期待,驟然降下一半。
盡管他仍是嘴硬,絕不肯承認徐經年,與劫走新娘的嫁衣喜鬼有關。
整個地宮內,除了暗暗發光的鎮魂符,還有正中心一個下凹的水池,榴允指着那裏面問:“那是什麽?”
衆人上前,見池中懸浮着一顆閃閃發光的丸狀物,形狀不大,像李子一樣大小,泛着金色的光芒,還帶着微微的靈氣。
“金丹。”聶純很快就告訴他答案。
“金丹?”榴允大驚,一連三問,“什麽金丹?誰的金丹?放這裏做什麽?”
聶純擡手,那枚金丹就這麽飛入她手中:“靈寂初成的金丹。是誰的就不好說了,放在這裏,顯而易見,是為了加持這些鎮魂符的功效。”
金丹脫離水池,瞬間,整座地宮暗淡下來。
俄而,景像一變,有聲音大笑,随即大量的腐物,拖着皮包骨的殘破軀殼從四面八方出來,向着三人襲來。
陰鸷笑聲,陰森的場景,這讓榴允頭皮發麻,驀地就想到了那些深埋地表,深度腐爛的各種妖魔的屍體。
好像回到了地底下那段日子,腐敗的氣息、殘破的妖魔身軀、令人作嘔的泥土……血腥和腐爛的氣味,撲面而來,沖擊着他的神經。
他想都沒多想,拔劍向四周砍去。
可是這些腐物砍之不盡,一撥接着一撥湧來;倒下一批,又有新的一批沖上來。
殺不完啊,殺不完啊……
鼻腔裏滿是令人絕望的腐朽氣味,讓他作嘔……
聶純沒見過種披着皮的骨獸,被吓了一跳,“這些是什麽東西?”
無言一邊擊退這些腐物,一邊搜尋,“異腐穢,乃百嵬域中死去的妖魔屍骨所化。”
“真惡心啊,這種東西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聶純不怕妖魔鬼怪,可是不知為何她感受到了一陣莫名的心驚膽寒,以及痛苦加絕望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