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林州(十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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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璋嘆了口氣,“老毛病了,都是從前降妖除魔落下的病根,積攢在一起,沉疴難愈。”
坐在聶純左邊的無言有絲疑惑:“醫術無雙的瓊霄宮青霄派就在寶林州,你們何不去找那些醫道,為門主診治?”
榴允靈光一閃,一拍水岸,小小曲水濺起尺來高的水,他笑着和聲道:“是啊,有病不找醫師,難道這是你們不願意借寶,編的借口而已?”
聶純令聲:“榴允,不可無禮。”
後者撇撇嘴,繼續用手鞠水玩。
葉小珈急得直擺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們怎麽會拿門主的安危來開玩笑。”
梁璋也急得很,連聲解釋:“我若所言有假,定遭天打雷劈。諸位若是不信,我現在就帶你們去看看我爹。”
榴允一溜煙站了起來,“好,去看看。”
梁璋也跟着起身,快步走在前面帶路。
葉小珈見師兄起身,也趕緊跟上去。
無言也站了起來,對旁邊的聶純伸手,“器主。”
聶純沒搭着他的手借力,她自己站了起來,沒好氣道:“你們兩個怎麽回事?怎麽連你也跟着榴允胡鬧?”
在人家家裏這麽不客氣,還要去打擾人家病中的父親,這像話嗎?
無言默了默,解釋:“梁少門主沒說假話,他一身的藥味,可見終日與藥為伍。既然不是他自己有傷病,想必就是親近之人;如他所言,梁門主确實沉疴難治,纏綿病榻。器主您神通廣大,前去看看,或能救人一命。”
聶純恍然大悟:“你們是這樣想的?”
無言點頭,“我是這樣想的。”
至于那個是不是這樣,他就不知道了。
聶純嘆氣,“以後你們怎麽想的就怎麽說,不然縱然有心做好事,也容易讓人誤會。比如現在,你們一個話少,一個話沖,明明都是想去救人家父親,卻好像在逼人自證父親有沒有病。這樣不好。”
無言靜靜接受這個提議:“我明白了,以後盡量多說話。”
聶純:“嗯。我們也趕緊跟上吧。”
一路跟上,到了門主的病房。
大家見到了那位昏迷不醒的門主梁遠,與梁璋三分像的容貌上,滿是中年修士的滄桑,和久病的蒼白消瘦。
見到父親如此,梁璋心疼地苦着一張臉。
聶純問道:“梁少俠,不介意我為令尊看看吧。”
梁璋目錄期待,點點頭:“有勞前輩。”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聶純手指起劍決,從雙指尖升起一縷絲線般細的白色劍光。
她動了動手腕,細細劍光從梁遠的頭掃射到腳,她清楚地看見他的症結所在。
丹田無恙,經脈無損,唯有一身靈血不足,如若枯竭的河床,随時都有斷流的風險。
“绛血之症。”聶純神色肅穆,慚愧道,“抱歉,我救不了。”
“聶前輩無需說抱歉,術業有專攻,”梁璋已經習慣了聽到這樣的回答,此時再聽到,竟也沒覺得有多失望。他苦笑了一下,“我曾去過渺雲境求醫,但連那裏的青霄醫道,都搖頭說他們沒辦法。天魔亂世後,瓊霄宮受損嚴重,犧牲了很多醫道大能,也失傳了很多懸壺醫理。”
聽罷,聶純若有所思,良久,她忽然出聲:“不對,若說青霄派的普通醫道救不了,但有一人,她一定可以救。”
“誰?”
“聶前輩說的是誰?”
聶純道:“妙手懸壺-裴竹儀。”
“裴竹儀?”梁璋和葉小珈都大吃一驚。
倒不是他們不知道裴竹儀是誰,恰恰相反,他們與這世上很多的要學治療的修士一樣,都是聽着裴竹儀的名字長大的。
一個出類拔萃的醫修,她的名望并不是因她背後的師門而聞名,也不是因她是青霄派藥師的嫡傳弟子而被人記住。
裴竹儀出身普通藥農之家,幼年就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之下,對諸多草藥研究頗深。十五歲時,她改良培育出一批藥效與人參一樣,卻更為容易養植的‘穗芝草’,造福了很多貧寒百姓,也因此觸及了衆多藥商的利益,被人一把火燒了她苦心種植的藥圃。
那場大火燒死了裴竹儀的父母,濃煙也熏毀了她的眼睛。可她依然沒有放棄,繼續研究草藥。
一日,瓊霄宮青霄派的藥師下山,拿着棵穗芝草乾,找到了裴竹儀,問她願不願意去瓊霄宮青霄派,學習醫理。
那時的裴竹儀,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誰,也不知道瓊霄宮青霄派代表着什麽,在她的耳朵裏只有四個字——“學習醫理”。
進入青霄派的裴竹儀,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短短幾年,就後來居上超越前面的所有師兄師姐。
她那一代人中,唯有她完全繼承了藥師的真傳,成為世間疑難雜症的克星。
梁璋有些羞赧,“裴藥師身居高位,豈是我能見得到的。”
聶純給他一劑定心丸:“無妨,明日我去找她。一定将她帶回來替令尊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