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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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鎮在燕居東海,是個沿海小鎮。
他們到達的時候,正好趕上當地的春日宴。
粉白色櫻花漫山遍野,十步一株,一丈成片,一裏成林。
連街角窄巷,都會種上一棵櫻花樹。
鎮上的人頭上簪花,手腕戴花,衣襟上別花,腰間墜着花。
漫步此間,任何一個人,渾身上下,任何一處地方,都能見到,點綴着這春日的絕美櫻花。
幾人剛進來,就被好客的七星鎮人被扔了一身的花枝。
得櫻花伴身,花氣襲人。
頗有那擲果盈車的風雅意趣。
聶純行走在花氣之間,早早在臉上系上了絲巾遮鼻。
但還是不夠,那些芳香無處不在,她聞着噴嚏連連,随後又買了一頂幕籬戴在頭上,雙重物理隔絕,這才完全回絕那一派春日的香氛饋贈。
遇到有人往她身上砸花枝,都被無言伸手接住。
一路走去,不知不覺,他捧了一大束櫻花。
偏此物在此間,代表着友好和諧,及當地人對外鄉人的歡迎,随意丢不得。
其餘幾人,也差不多的狀況,都被塞了一手花。
了了愛美,見此情此景,恨不得在被花瓣鋪滿的地上打滾。
聶純不由離他們遠了一些。
無言哭笑不得,還好路上稚童多,他把手中的花枝,挨個送給了街頭玩耍的小孩子。
花送了出去,他這才捏訣祛除了一身花氣,跟在聶純身邊。
兩人一左一右,并肩而行。
空中花雨翩跹,白櫻如雪,落了兩人滿頭滿肩。
行走時,不出幾步,就要拂去一身花瓣。
好不容易從鎮中心走了出來。
聶純本以為,在榴允說的那個偏遠的龍葬之地,會人少些。
她以為人少的地方,總歸沒人來大面積種櫻花。
到了之後,她才發覺自己想的太好了。
這個最後一條真龍的埋骨之地,熱鬧不輸鎮子裏的春日宴。
簡直人滿為患。
榴允見到這附近鱗次栉比的屋舍,和不知何時築起的‘龍神廟’,也是驚掉了下巴。
他從前意念延展到這裏的時候,還只是一片荒山。
不知何時,這裏擴建成了一個新的城市。
那村口的牌樓上,寫着的是“龍泉鎮”。
幾人攔下了一個從龍神廟中出來的香客,問這裏是什麽情況。
臂間挽着一籃子香火蠟燭的高齡孕婦,說得眉飛色舞:“害,你們一看就是外地來的,連這都不知道。”
“去年年初這裏遭海水倒灌,水退之後,竟然從地下沖刷出一具龍骨,于是本村人就新建了這座廟,供奉龍骨。你們是不知道呀,這龍神縱然肉身湮滅,但神通不減,有求必應!特別是來此求子,最是靈驗了!哎,姑娘公子,你們也是來求子吧,趕緊去拜拜,保管下個月,龍神就會給你送子,讓你順心如意,喜得麟兒。”
那中年孕婦一只手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喜氣洋洋,歡欣道:“你看我,都五十歲了,孩子五個月大了。從前我和外子成親數十年,都不曾有孕,五個月前,就來這裏拜龍神,求子,這不,就懷上了,靈得勒!”
聽罷,幾人不由看向四周,來往的香客,确實是出雙入對的夫婦居多。
有新婚不久,面帶羞澀的少年夫妻;有容色虔誠,難于生育的中年夫婦;也有左右手中各牽着一個女童,背上再背着一個女嬰的憔悴婦人……
最誇張的還是數那白發蒼蒼,拄着拐杖,互相攙扶的老年夫妻。
步履蹒跚的年歲,那位都能當曾祖母的老妪,挺着個大肚子,笑容滿面。
她逢人便說自己懷上了,特意來還願,順便再求求龍神,保佑她生一個兒子,為丈夫添丁續香火。
這樣的各個年齡段組合,并不少。
來來往往出入龍神廟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九百。
文錦看得驚呆了。
連他們醫術無雙的青霄派,都不敢打包票百分百讓不孕不育的男子,能夠孕出後代;更何況是那樣百歲之齡的凡人老婆婆,居然還能懷孕?
她不由上前,說自己是大夫,想為她們義診把個脈。
但是那些求子的人都十分拘謹,自個兒好不容易盼來的身孕,各個寶貝的很,哪敢随便讓陌生人碰觸。
遇到拒絕,文錦索性開口,說自己能把脈觀胎辯男女。
于是那些紛紛想要兒子的孕婦,這才主動圍了上來。
文錦一連看了十個不同年歲的孕婦,确實診出的是喜脈。她也用術法觀測,那些懷孕的人,肚子裏的,還真是男孩。
她又陸續随機給一些說自個從前不孕的孕婦,和五六十歲的老年孕婦診脈,都是真真切切的懷孕。
生理心理都不可能發生的事,可它就是發生了。
文錦嘆聲:“太神奇了,我也要去看看那龍神。”
榴允在一旁笑:“怎麽?你也想求子懷孕?”
文錦擡手就賞了他一個腦瓜崩,“你才想懷孕!我去看看那龍神是不是真的這麽化腐朽為神奇!簡直醫學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