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天都(十六)(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早該習慣了不是嗎?
榴允将煌熠劍收入劍鞘,打算離開這裏。
正在此時,重重雨幕之中,忽然出現一道颀長的身影。
榴允握劍的手,不由緊了緊,他雙目緊緊注視着由遠及近的人,一動不動。
來人一襲白衣,穿行在雨中,沒有撐傘,卻不沾衣。
朗朗如月,風華驚世。
莫名和腦中殘留的一縷模糊身影,漸漸重疊。
他喃喃開口:“劍主……”
白衣及近,淡然的目光落在榴允身上,溫和的話語随之響起:“久等了,煌熠劍。”
……
不知名峰,山腰懸崖處,某山洞內。
聶純這輩子都沒有現在這般遭罪過。
反吸的魔力在她海府亂蹿,四肢百骸都宛若淩遲一樣的疼痛。
這個捷徑不太好走。
疼地她倒在地上,咬牙蜷縮在一塊。
這種滋味,令她想到從前從練氣期,進入築基期的時候。
那是她第一次體會到修煉的痛苦。
以肉體凡胎,強築體魄,鍛造基礎。
在無數回千錘萬打的鍛煉之下,她每天都像渾身散架一樣的痛。
那樣的痛,有時候讓開竅晚的她,萌生了退卻的念頭。
可她又不甘,不甘就這樣放棄,生生白受了那些罪;不甘放棄掌門親傳弟子的身份;不甘成為全宗門恥笑的存在。
她明明比很多很多人都幸運,她擁有最好的師父,最好的師兄師姐,最好的師門和資源。
連她的師父都沒有因她開竅晚而放棄她,她又有什麽資格說放棄。
她就那樣堅持了一天又一天,終于在某一日,迎來雷劫,成功築基。
現在回想,聶純猛然發現當年以為很難很難的事,其實也不過如此。
害怕的,絕望的,都會過去。
現在呢?
也是一樣的。
都會過去的。
她不能讓善玄成為大魔頭奪舍的容器。
善玄,善玄啊。
想到他現在生死不明,聶純忽然之間爆發了無窮的動力,她忍痛撐起上半身,盤腿坐化,繼續将之轉化為靈力。
可惜她急功急利,這次納化得不順利,遭到反噬。
魔力一瞬從海府迸出,她不由吐了口血。
游走在四肢百脈的魔力,使她疼痛更甚。
就在這時,聶純緩緩睜開眼,視線恍惚看見一道白衣身影。
白衣黑發,俊朗無雙。
一道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身影。
她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發現眼前的白衣人并未消失。
幻覺還是真實?
小師兄。
可他又怎麽會在這裏呢?
或許是她太想他了。
太想見到從昏迷中醒過來的他。
又或許是吸收魔力的後遺症。
是了,聽聞人之将死,會見到最想見到的人。
若是如此,眼前的幻覺,此刻對她而言,也是極好的。
只是,幻象終會消散。
而現在,她不願這個幻像消失得太快。
她定定看着他,生怕下一刻,他就從眼前消失不見。
她張了張口,将濃烈的思念道出:“沒想到死前,我最挂念的人,還是小師兄你……我明知這只是死前的幻覺,可我還是想多看你幾眼……”
謝塵鞅向她走來,伸指在她肩背兩處要xue一點,封住了亂蹿的魔力。
繼而将她扶起,手掌拖住她的後腰扶着她坐在岩石上,“別說話,靜氣凝神,先休息一會兒。”
她枕在他肩頭,呆呆地望着他的側臉,将心事全盤托出:“小師兄,你什麽時候能真正醒來?我就快要不行了,巽天宗不能毀在我手上啊……”
拖住她腰背的手,持續不斷地輸送靈力,助她納化體內淤積的魔力,“宗門不會毀,天塌下來,也還有我頂着。”
忽然,一顆溫熱的眼淚,落在謝塵鞅的頸側,他心下柔軟,輕嘆:“小六,這二十年來,你辛苦了。”
脆弱一詞,早在二十年前師門凋零之際,就從聶純身上消失了。
可是現在,在最親近的人面前,她卸下了全部的盔甲,柔軟的一塌糊塗,落淚成珠,泣涕漣漣。
她哭了半個時辰後,感到疼痛漸緩。
适時,天際又炸響了一計轟隆雷鳴。
此間過于安靜,突如其來的雷聲驚了她一跳,聶純不由抖了一下。
感知她的變化,謝塵鞅攬着她的手臂,微微縮緊。
聶純赫然發現,被她痛哭流涕抱着的小師兄,是“實”的。
竟然不是幻象!
她心生驚喜,随後,一道溫和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雷劫将至,準備好了嗎?”
“嗯。”來不及多想,她撐手欲從他懷中退出來,“小師兄,你離我遠點,當心被我的雷劫牽連。”
“你我之間,何時如此生分了。”他沒松手,攬着她的力道加大禁锢,“從前你的雷劫,我可沒少為你護法。”
“诶?”
她有些混亂了。
印象裏,從前每每經歷雷劫之時,為她護法的人,只有師父。
莫非有哪一次,是她記差了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