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天都(十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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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兄,你說這天劍是魔頭的克星,那我豈不是現在就能打入魔域,去與魔頭速戰速決……”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她發現‘小師兄’不知什麽時候合上了雙眼,一頭黑發正在迅速變白。
“小師兄。”一股不好的念頭泛上心間,頓時雙腿有些沉重,渾身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她邁開僵硬的步伐,步步靠近他。
“小師兄。”
無人應她。
聶純蹲坐在地,緩緩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鼻下,眼睫一顫。
鼻息還在。
幸好。幸好。
她還是有些慌神,複又去抓他的手,探指在他腕間到處摸脈搏,反複查驗。
指下肌膚還有餘溫,然脈搏一片虛弱,輕易難以覺察。
昏迷的人,依然正襟危坐,方才的一切,猶如一場來去匆匆的夢。
聶純心髒抽痛,雙手擁抱住他,聲音已經哽咽,“你醒來一遭,就是特意為了護我渡劫的嗎?”
“不止這一遭,”榴允從昭彰劍中現身,面對此情此景,不忍隐瞞:“劍主他,一直都在你身邊啊。“
你以為這只是你剛醒過來的小師兄,可他也是我曾經的劍主,那個冠絕天下的劍道魁首,還是一路陪伴在你身側的無言,他一直都在,以不同身份守護着你。”
聶純一顫,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鴻峥,謝塵鞅,無言,乃至在阆霆州那位浩然君子禹知放,全是同一個人,他一直以不同身份出現在你身邊的不同階段,想要度化你早日修煉得道,飛升神庭。”
聶純大腦混亂至極,好半晌,才開口問道:“你說得這一切,又是如何知曉的?”
榴允:“三劍合一後,回到天劍狀态,我想起了一切。”
好似做夢一般,萬般不切實際。
她的心神腦海,震蕩不已。
她的小師兄竟然就是師父?她的器靈竟然也與他們是同一個人?
他是誰?為何能以不同分身出現在她的身邊?
這還是人嗎?
諸多疑問,話到嘴邊,聶純終究只問了這一句:“他究竟是誰?”
“他是神庭三天帝之一的天機大帝。”
榴允告訴她。
三千年前,神庭之上,曾發生過一場神魔大戰。
原于飛升上來的神官-崔翎爻想改天換地,颠覆神權,就此撕開天障引天魔入侵,借天魔之手血洗神庭,天權大帝在大戰中就此神隕,天劍墜落人間,碎片散落各地。
始作俑者在混亂之中金蟬脫殼,逃逸到下界。
天機,天命二帝君為了阻止天魔降臨人間,不得已封鎖飛升通道。
然而三百年前,天機大帝下凡歷劫,天命大帝獨撐神庭。這一變故,又一次讓魔主抓住了機會,蟄伏三百年,再一次破開天障,直沖人界,就導致了二十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仙魔大戰。
聶純捋清了一些思路:“他的歷劫,就是為了下凡來度我飛升?”
榴允點頭:“對,因為你是天命書上出現的新天權人選,他去人間三百年,找回了失落的天劍碎片,之後一直在人海中忙于尋找你。”
“因為徹底封印天魔的天障,只能是天權,天命,天機,三位大帝同時使用天劍,地劍,人劍,方能成效。”
聶純聽懂了。
這是在說她是天選之子。
難怪天資平平的她,能成為巽天宗宗主的入門弟子;難怪曾經她再如何不開竅,師父總是不放棄她。
他煞費苦心,弄出這麽多分身,養育她,指引她,陪伴她,守護她……
原來一切都是為了這個。
什麽天權大帝,那些都離她太遠了。
她一直以來,都只想守護住巽天宗,守護住自己最親的人,守護住燕居大陸而已。
……
聶純将“小師兄”帶回巽天宗。
她在重光殿後殿的水晶棺中,輕輕放下她的小師兄,交代言致觀:“以本座的名義,即刻傳書降英府,稍後我會親至,盼與諸位仙門掌門,共商伐魔事宜。”
“是。”
言致觀即刻以靈力在空中書寫了一篇發了出去,而後才惴惴不安地問道:“宗主這是怎麽了?”
聶純閉了閉眼睛,手握成拳,不知道從何說起,張口也不知道到底該叫他師父,還是小師兄。
她頓了頓,只道:“他為了給我渡劫護法,再次昏迷。”
片刻,她睜開眼,面無表情地吩咐:“爾等着人看護好他,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