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 其十四 月亮與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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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愛羅與勘九郎開口,鹿丸點燃一根煙,往後退了兩步,淡淡開口:“所以,你才和對方暗中交易,做起了裏應外合的叛徒?”
大名見鹿丸退讓,以為他心生畏懼,厲聲呵斥:“住口!這裏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多嘴……”
話未說完,方才還戰戰兢兢的情報員忽然一記掃堂腿,将大名狠狠絆倒在地。勘九郎清晰聽見一聲骨裂,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情報員反手擰住大名欲要撐地起身的手臂,又是一聲清脆的骨裂。勘九郎莫名覺得自己的手都跟着疼了起來。
眼前的“情報員”解除變身術,原來正式小櫻本人。
我愛羅與卡卡西早有推測,風之國大名之中必有叛徒,否則對方不可能輕易滲透風之國中樞,擄走孩子還能全身而退。
只可惜對方隐藏極深,我愛羅與鹿丸只好一唱一和,對部分消息洩露故作不知,放長線釣大魚。
小櫻先前外出,的确是因為情報班出了問題。她發出給佐助與通靈獸的特制信號彈,與真正的情報員完成交接後,便變身成情報員回來演戲。
看着地上疼得抽搐的大名,勘九郎猛地回過神,要是讓佐助知道,自己剛才為了演戲揪了他夫人的衣領……自己這雙手,怕是要被草雉劍砍下來。
忽然間,後背一陣發涼。為了小命着想,勘九郎決定少招惹這位女俠,順便做點彌補的事。
于是,等小櫻綁完人站起身,他自覺上前一腳踩住大名的後背,把疼得快要暈過去的人又踩醒了。
我愛羅瞥了眼地上掙紮的大名,看向鹿丸:“那個人的蹤跡,還是沒有消息嗎?”
鹿丸搖頭:“沒有,好在佐井已經以最快速度趕過去了。”
勘九郎看了眼時間:“我先走了,收尾的事交給我和手鞠,兩個孩子就拜托你們了。”
他狠狠又踩了一腳惹事的大名,收腳轉身離開。大名剛悶哼一聲想動,又被鹿丸一腳踩住,徹底動彈不得。
…………………………
夜深人靜。佐良娜與鹿臺躲在樹上,各自陷入沉思。
鹿臺擡頭望了眼月亮,眉頭微蹙:“奇怪。”
“哪裏奇怪?”
“按理說,那兩位暗部哥哥早該把我們的消息傳給老爸了,可情報班遲遲沒有動靜。”
佐良娜也跟着開口:“我也沒收到爸媽的信號彈。他們看到我送出的信號,早就該找過來了,就算暫時趕不過來,也會發信號讓我安心才對。”
兩人各自思索片刻,對視了一眼。
鹿臺心裏暗自想着,當初會留下佐良娜,本就是因為自己的最終目的地正是風雨村。從擄走她的婦人離去的方向判斷,那一帶只有風雨村,後來從佐良娜口中,也印證了這個猜測。
他心裏清楚,風雨村即将有大事發生,萬一她折返回去後,她的父母被別的事情牽絆耽擱,只剩下她一個人怎麽辦?她已經被人惦記上了,如此還不如跟着自己執行任務,還有暗部在一旁保護。
可如今,風雨村狀況不明,暗部沒有回音,老爸那邊也毫無消息,就連佐良娜的父母看樣子也被某些狀況困住了。
他雖不後悔留下她,卻難免愧疚,覺得是自己把她牽連進了更深的麻煩裏。
鹿臺剛要開口道歉,佐良娜卻忽然輕聲說道:“你的眼睛真好看。”
這句話打斷了鹿臺的思緒。他愣了一下,對上佐良娜認真的視線,眼底那點愧疚悄然散去,耳尖微微泛紅,下意識偏過頭,禮貌地回了一句:“你的眼睛也很好看。”
話音落下,他才後知後覺地覺得不對勁。這對話氛圍,怎麽莫名有些奇怪。
鹿臺第一次這般思路混亂,連忙移開目光,重新望向月亮,拼命想把剛才沒說出口的話找回來。
佐良娜也順着他的目光擡頭望去。
兩人披着同一塊包袱布,望着夜空中缺了一角的月亮,一時無言。
晚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那類似嗚咽的怪聲又一次傳來,佐良娜渾身一緊,不自覺往鹿臺身邊靠了靠。
鹿臺偏頭看了一眼,也朝她坐近了幾分。彼此挨着取暖,靜靜望着月亮,一種無聲的默契,在夜色裏悄悄蔓延。
雲朵緩緩移開,半遮的月亮又要開始露出輪廓,佐良娜再次開口:“你知道我白天為什麽畫月亮嗎?”
月亮?鹿臺第一時間想起白天佐良娜畫的一張大餅。不過,這次他學聰明了,沒敢說出口,只問:“為什麽?”
佐良娜指着夜空裏的月亮:“媽媽說,月亮上住着守護和平的人,他們是從地球遷過去的。世世代代守在那顆星球,守護着我們,卻再也回不了家。”
鹿臺覺得這個故事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
“那時候我還小,只知道他們肩負着重任,卻又希望他們能像我一樣陪在家人身邊。我就畫了一座彎月形狀的橋給媽媽看,說想給他們造一條回家的路。”
“月有陰晴圓缺,這就是你和家人的暗號?”鹿臺問道。
“嗯。彎月代表已經踏上歸途,半圓月是我在回家的路上,我白天畫的大半圓,就是我在路上等他們。而圓月……”
這時,遮住月亮的雲朵徹底飄走,皎潔的月光穿透枝葉縫隙,灑落在兩人身上。
佐良娜笑盈盈的臉龐,清晰地映在鹿臺深綠色的眼眸裏。她望着他,輕聲說:“圓月就是,我已經找到家了。你要等我。”
鹿臺只覺得,佐良娜那雙烏黑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透亮清澈,自己腦子裏卻像攪進了一團漿糊,運轉遲緩。
他怔怔看着她,低聲呢喃:“月光照耀的路,是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