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 其十七 佐井的考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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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沒有拒絕,露出幾分窘迫:“那就麻煩你了,佐井桑。”
“不用客氣,你是小櫻和佐助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佐井一邊處理傷口,一邊狀似随意地開口,“你怎麽會傷成這樣?”
那個人目光落在佐良娜身上,緩緩說道:“昨天佐良娜被人擄走,我被人群困住沖不出去,找不到小櫻和佐助,只能一路追來。路上碰到砂隐忍者也在尋找兩個孩子,我上前說明情況,卻被人從背後偷襲。醒來後我生怕佐良娜出事,一路趕過來,還好趕上了。”
佐井一邊動手,一邊用餘光留意他的微表情。他心裏清楚,這番話多半是編造的,可對方神情自然流暢,絲毫看不出說謊的痕跡。
也難怪佐助和小櫻一路防備,卻始終沒有真正疏遠他。尤其是佐助,明明察覺對方不對勁,甚至隐約惦記着自己的妻女,卻遲遲找不到證據動手,心裏一定憋屈至極。
若不是六代目事先提醒,加上鳴人接手的特殊任務,他恐怕也難以第一時間察覺異常。
佐井不動聲色,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動容:“辛苦你了,多謝你為佐良娜做了這麽多。”
這個人,比他想象中還要棘手。
半小時後,四人休整完畢。
佐井背起被折騰得嘴唇發白的鹿臺,仔細觀察四周地形。佐良娜想上前扶那個人,卻被對方以她也有傷為由輕輕拒絕。
他很清楚,這具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佐良娜心思機敏,離得太近很可能察覺異樣。真正的計劃已經啓動,絕不能在這個關頭被佐井看出破綻。
難道,真的到了要舍棄這具身體的時候?那個人心底忽然湧起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佐井為了拖延時間,給風之國、佐助與小櫻那邊争取準備機會,放棄使用超獸僞畫飛行,以佐良娜見風頭痛、鹿臺腿傷過重為由,提議一行人步行前往風雨村。那個人聽完,當即爽快應下。
兩位各懷心思的大人,就此達成無聲的默契。
行進途中,佐井與那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交談,從身份經歷聊到近日遭遇。兩人臉上都挂着溫和笑意,可敏感的鹿臺,還是從中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很清楚自己腿傷的真實情況,根本沒有佐井說得那般嚴重,甚至懷疑佐井明明清楚佐良娜的醫療水平,卻故意把他交給佐良娜折騰,裝作傷勢極重的樣子。
更何況父親曾經說過,受井野影響,佐井向來會優先照顧女孩子,絕不可能舍棄佐良娜,反而選擇背着他。
從剛才開始,佐井的餘光就一直落在佐良娜身上,眼底的關心根本藏不住。可每當看向那個人時,笑意從未達眼底,深處還藏着銳利的審視。這些細微的習慣與細節,不熟絡的人根本無法察覺。
結合之前佐井提起父親鹿丸傳遞情報時,悄悄捏了捏他的肩膀,打出隐秘手勢,他才順勢沉默默認。
可風之國情報班明顯還未恢複,若是有可靠通訊手段,暗部小哥哥早就發出信號。他也知道,父親那邊沒有特殊聯絡方式,因此佐井絕不可能從父親那裏收到消息。
那麽,能引來佐井的,只有還在風之國的小櫻與佐助。
無論原因如何,他只知道,能讓佐井初次見面就如此戒備,那個人絕對不可信任,甚至身上藏着連佐井都難以應對的危險,而這份危險,會直接波及佐良娜。
這也就能解釋,為何佐井只暗中暗示他,卻沒有告訴佐良娜真相。
正如鹿臺所想,那個人與佐井交談片刻後,篤定自己已經取得了對方的信任。
從昨日佐良娜被擄走、小櫻回望的那道目光起,他就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回到佐櫻一家身邊。
方才針對佐良娜和鹿臺的連番襲擊,他一直躲在不遠處冷眼旁觀。此前下屬跟蹤鹿臺時變身術突然失效,讓他多了警惕,這次他讓手下換上砂隐制服再變身,即便術式失效,也不會引起騷動。
只可惜,奈良家的孩子太過敏銳,不過……終究只是個小孩子。
他原本想先控制鹿臺,跟風之國談判,掩蓋擄走佐良娜的真實目的。可計劃即将收尾時,遠處空中飄來的冷意與水墨畫,讓他立刻意識到計劃行不通。
他快速掃過地形,當即随機應變,拿起苦無在身上劃了數道傷口,跑到焦岩處狠狠撞擊,又在沙土裏翻滾,弄出一副被追殺的狼狽模樣,才朝着佐井等人狂奔而去。
運氣還算不錯,他剛趕到附近,就看見有人偷襲佐井。他立刻服下改變脈象的藥丸,臉色瞬間變得蠟黃虛弱,再拿出從砂隐那裏順來的苦無,抹上藥物,拼盡全力将襲擊者劃傷。
有了救人的情分,再加上小櫻與佐助朋友的身份,佐井很快相信了他的說辭。他必須在風之國情報班完全恢複前,将佐良娜帶走。算算時間,致命布局即将啓動,而他服下的藥丸,也快要失效了。
而佐井其實在途中最先收到了鹿丸的消息,才一邊執行任務一邊接應兩個孩子,只是之後便斷了聯系。正當他準備用超獸僞畫詢問時,收到了佐助的信號。
那是他留給佐助的特制信息卷軸,不受任何術式乾擾。
佐助在上面簡要寫下遭遇:一群人将他引向一處散發着大筒木氣息的時空間入口,那個地方他此前探查過,那時根本沒有異常。
佐助直覺這是陷阱,甚至懷疑與那個人有關。可涉及大筒木,即便明知是局,他也必須踏進去。進入前,他向佐井傳遞了消息,透露了住處,佐井才能以最快速度趕來。
見到那個人的那一刻,佐井就确定,六代目與佐助的懷疑全都沒錯。常年在暗部“根”任職,他對氣息格外敏感,一眼便察覺出這個人的不對勁。
方才,那個人對襲擊者的敵意反應不似作假,對佐良娜的照顧也藏着幾分真心,因此他沒有當場戳穿。一旦撕破臉,只會逼得對方破釜沉舟,得不償失。
那個人絲毫不知佐井心底的懷疑與考量,擡頭望向天空,緩緩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