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洛陵元宅疑窦生(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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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洛陵元宅疑窦生(6)
次日辰時,謝婉早早到院子裏等,卻只看見宋杭一獨自走出來,探着腦袋往裏面望去。
“璇姐和其他人呢?”
宋杭一搖頭,“都不在屋內。”
“不過,為什麽雲姑娘要單獨問。”
謝婉眨眨眼,嘟囔道,“就樂意,管得着嗎。”
宋杭一失笑,連着點幾下頭,對着謝婉抱拳,“管不着管不着,在下失禮了。”
謝婉背手低着頭,踢地上的落花,聲音很低,“因為璇姐是我姐姐,當然不一般。”
宋杭一疑惑,倒沒聽說雲璇和謝婉還有親,“此話何解?”
謝婉被他問得急了,往地上猛踢一腳,叉腰擡起頭,一雙眼睛向上看他。
“哎呀你知道什麽,反正璇姐說過給我當姐姐的!你一直問這個還去不去查案了。”
宋杭一只能投降,“好好好,不問了,走吧,現在只有我們倆一塊去了。”
因着昨天雲璇衛徵兩人是往東南走,他們便往西而去。
出了院門,複行數十步,忽聞前方喧嚷,昨日見過的雪瑞擋在兩人身前,躬身一禮,語調平淡,“請二位止步,前面是夫人和蕊姨娘。”
謝婉确實隐約聽見兩名女子笑語的聲音,只是元夫人那樣,還能和人談笑風生?
“我們也去瞧瞧不行嗎?”
雪瑞為難的看了一眼裏面,“稍等。”
大約半刻過後,雪瑞折返回來,伸手引路,“請吧。”
這是出小亭,規模不大,兩名女子坐在其中,石桌上堆着各式花朵,萬紫千紅滿桌。
他們倆是認識元夫人的,那另一位便是蕊姨娘了。
蕊姨娘看起來年紀不大,臉頰肉嘟嘟的,一襲桃粉的紗裙,正挽着元夫人的手臂撒嬌。
元夫人竟不似昨日呆滞模樣,笑着捏了朵鵝黃的小花別在蕊姨娘耳後。
見兩人進來,蕊姨娘擺正身體,好奇的上下打量,眼神落在謝婉臉上,“我還以為是璇姑娘,原來不是。”
謝婉揚眉,“你怎麽知道我不是。”
蕊姨娘偏過頭,看也不看她,語氣別扭,“我就是知道你不是。”
元夫人嗔怪地看一眼她,輕拍她背兩下,轉而沖兩人颔首,“二位仙師請坐。”
宋杭一走近才發覺,此處甜膩的香味并不是從那堆花裏傳出,而是蕊姨娘身上所用香粉。
謝婉坐下後,瞄見旁邊地磚上擺着只眼熟的檀木箱子,箱蓋大敞着,露出空蕩蕩的箱體。
“诶?那副頭面呢?”
蕊姨娘聽她這樣問,秀眉一豎,嬌嬌的聲音響起來,“什麽頭面,這箱子是我裝香粉的。”
謝婉蹲下細看,箱口果然是一圈寶相紋,不是昨天花廳見過的如意紋,也不是雲璇提過的纏枝紋。
蕊姨娘兀地站起來,“你看什麽呢。”
元夫人訝異一聲,按住她的手,敦聲開口,“不可無禮,老爺已經許了幾位仙師随意探查,哪裏容你胡鬧。”
又是裝香粉的?
宋杭一不免想到衛徵說的月姨娘,元氏的這些姨娘,難道每一個都喜好大量香粉熏衣,這味道已經是膩人刺鼻,她們聞不到嗎?
元夫人轉頭看向宋杭一,“蕊姨娘昨日沒到我房裏聽訓,不知道這事,兩位不要見怪。”
宋杭一悠然展開扇子晃晃,在鼻下扇起一陣清風,起身将謝婉拉起,“不妨事不妨事,煩請這位姨娘告知,這裏頭裝的什麽香粉。”
蕊姨娘兩手合起,捧起一把花瓣虛撥了下,刁蠻地瞥了宋杭一一眼,嗤笑道,“沒看見嗎,這不正制着。”
元夫人蹙眉給她個眼神,蕊姨娘立刻委屈的癟嘴,聲音都小了,不情不願地開口,“用完了,還沒做好,仙師稍等。”
謝婉湊過去嗅嗅蕊姨娘面前擺着的研缽,裏面還有殘留的花瓣碎渣,“你們自己制香呀?”
蕊姨娘一手掩住搗臼,“不可以嗎,自己做的才合心意。”
謝婉扯扯嘴角,這人簡直比她還蠻橫,聞一下都不給。
不給算了。
她從懷裏扯出條暗紫色的棉帕,又蹲下在木箱裏沾了一圈,貼在鼻尖細聞。
這味道已經散得很淡,但确實和蕊姨娘身上的氣味一樣。
謝婉收起棉帕,剛想站起來,才擡起頭,正好看見元夫人直盯着她,眼神晦暗不明,似笑非笑。
……
雲璇一早就到祠堂來了,這是座很古樸的建築,坐落在宅邸的正中央位置,建材用料只能稱得上普通,可見元氏發家後并沒有重新修繕。
不過打掃得倒很乾淨,雲璇進門時剛好碰見一群小丫頭擦完地板,端着水盆往外走。
入目是堆得高高的牌位,密密麻麻得壓在供桌上,牆壁上還挂着副半人高的雙人畫像,能出現在此處的,只有元氏先祖了。
雲璇在一旁的香筒裏挑出三只,借供燈的火點燃頂端,甩腕熄滅明火,灰白色的香煙便袅袅騰空。
她将線香高舉過頭,在身前蒲團上跪下,叩首三次,“弟子雲璇,恭替恩師,謹以香燭,敬獻祖先,代行叩拜,伏惟尚飨。”
話落,将線香插入案上香爐,再拜三次。
雲璇站起身,又拿出三根線香,重複動作,“弟子雲璇,随侍恩師,長居外鄉,近日登門,恭谒祖祠,敬承香火,伏惟尚飨。”
一通流程結束,香爐裏整齊插着六根長香,原本燃盡的香尾已經被早晨的丫鬟清理走,供燈也添了香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