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洛陵一夢浮生盡(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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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璇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的,正是元氏的侍女裝,而自己身後跟着的那個小厮,是衛徵。
雲璇眨眨眼,不敢輕舉妄動,順着婦人的話說,“實在抱歉,辛苦嬷嬷頂着了,我這就進去伺候,過後再請嬷嬷吃茶。”
衛徵低着頭,一言不發,跟在雲璇身後拐進院子裏,直到看不見那嬷嬷的身影,雲璇才把手上的盤子塞給衛徵。
衛徵自然接了,“這是什麽地方?靈域?”
“當然不是,那黑霧一看就是浮生夢嘛。”
雲璇嗔怪地看眼衛徵,腦袋一晃,頭上的絨花釵子就一顫一顫的。
“所以那團黑霧就是夢靈,陣眼是那娃娃?”衛徵也反應過來。
浮生夢是高階修士死後會形成的天然陣法,其中場景便是此人至死不肯忘卻的回憶,執念深重,自成法陣,平常不會誤入,需要觸發陣眼。
此陣不會輕易進入,需要觸發陣眼,入陣後整張陣網圍繞陣眼分出八卦,想破陣離開就得找出陣眼,再次觸發。
先前那嬷嬷稱呼為二小姐,這夢便是元知意的。
“我們得快點找到陣眼出去,拖得越久,那元旻來攪局的風險越高。”
衛徵伸手扶住雲璇的頭,拔下那只亂晃的絨花釵。
“陣有八門,乾開,坎休,艮生,震傷,巽杜,離景,坤死,兌驚,陣眼通常是藏在生門裏。”
“但此處方位難辨,分不清生門位置,既然她叫我們送茶,不如先去看看這扇門後面是什麽。反正死門是八選一,我們應該沒那麽倒黴。”
雲璇指指那扇虛掩的竹門,元知意就在裏面等着喝茶。
“若是死門?”衛徵挑眉,好整以暇。
“時間緊迫,若入死門,那也只好殺穿這陣法了!”
雲璇豪情壯志地說着,擡手往腰上一按,卻出乎預料地摸了個空。
腰上空蕩蕩,并無配劍。
“是魂魄入夢,配劍乃身外物,跟不進來。”
衛徵端着茶盤,盯着雲璇。
“……那麽我們還是小心為上。”
這壞蛋,早就發現了還故意等她出糗。
雲璇一拳捶在衛徵肩上,拿過茶盤昂首往門內走去。
衛徵捂着肩頭悶笑一聲,“遵命,小心為上。”
待雲璇走到門口,衛徵上前為她拉開竹門。
入目是個長發飄飄的少女,半松地挽了個發髻在腦後,衣華服,佩錦繡,面容精致,還有幾分熟悉。
雲璇說不出這種熟悉感,又去看她對面的男人。
此時可能是初春或深秋,元知意穿得不少,那男人卻只穿着薄薄一層綢衣,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元知意半個眼神都沒分給倒茶的雲璇,一門心思撲在他身上。
“喂,你別裝聽不見我說話啊,爹爹說你是客卿,那你怎麽敢對我這樣無禮,快告訴我你的名字。”
元知意拍拍桌子,臉龐上滿是不悅。
分明是頤指氣使的話,那男人卻沒半分不悅,反而來了興致似的,瞄了元知意一眼。
“原來我是客卿呀。二小姐,我這個客卿原先家裏太窮,爹娘沒給我起名字,要不勞駕您給我取一個,這樣我才有名字能告訴您啊。”
他說得坦然,元知意卻愣住原處。
她估計是腦補出一通受苦受難的情形,眼裏多了些憐憫,将雲璇倒出的第一杯茶遞給他。
“咳,出身不由己,你也別太傷懷。爹爹說了,你既入元氏,就是一家人,起個名字而已,你且等我認真想想。”
元知意說完這話,不知想到什麽,臉上浮現一抹俏粉,迅速低下頭,結果雲璇重新遞來的茶,小口啜飲。
雲璇倒了茶,便和衛徵一同退到門邊侍立。
起名字是大事,從雲璇的角度,能看到元知意垂着的臉上一派糾結,咬着唇冥思苦想。
偏那男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惬意地躺在椅背上,自己提着茶壺,一杯又一杯的喝,全然不放在心上。
過了大約半刻,元知意忽然擡起頭,“我想到了!”
“嗯哼,說來聽聽。”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這詩很襯你,不如你就叫言蹊。”
那男人驚得嗆咳了下,放下茶杯,自雲璇進來後,頭次正眼看向元知意,“襯我?”
元知意點頭,“襯你。”
他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捧腹大笑,元知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笑了好一會,他才支着桌子坐穩,邊擦眼角笑出的淚花,邊開口。
“好好好,就叫言蹊,我要叫言蹊君。”
元知意撇嘴,“你能不能謙虛一點,這還沒什麽名氣呢,不要君啊君的。”
“那依你說,叫什麽?”
元知意捧頰,“不如就叫,言蹊子。不過我還是覺得該有姓。”
他興致正昂,仰頭飲盡茶水,爽快開口,“你說,姓什麽。”
元知意打量他一番,“你總穿一身黑,那就姓白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