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洛陵一夢浮生盡(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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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洛陵一夢浮生盡(9)
元知意撲上前,一把将小寶兒摟進懷裏,細瘦的臂彎緊緊箍在小孩圓滾滾的身體上,眼裏充斥着戒備。
“我們是滄州的散修,受人所托雲游至此,路過這裏,想歇歇腳,并無惡意。”
宋杭一見她過來,便用之前的說法,看能否借此進入屋內。
元知意謹慎地上下打量幾人一番,眼神幾番晦澀,試探着問道,“洛陵?”
謝婉記得江城就在洛陵,連忙接話,“對對對,洛陵江城。”
元知意抱着小寶兒的手松了松,嘴唇嗫嚅幾下,“元?”
“正是受江城元氏所托,莫非你知曉內情,認識那位喚作元知意的姑娘?”
宋杭一眼見有戲,眼珠一轉,便順着她繼續演下去。
元知意雙眼瞪大,手臂顫顫地環住孩子,最終還是放開。
他歡快地原地蹦跶一下,撿起掉落的菜葉,又去逗弄那只兔子。
“我就是元知意,你們随我進屋吧。”
她的聲音低沉沉的,沒什麽精氣神,垂下的睫毛蓋住黝黑的瞳孔,嘴角平平,轉過身往裏走。
雲璇總覺得她的反應十分怪異,但他們也只是想進屋找陣眼,沒必要深究,能進去便好。
小寶兒看他們都進屋去了,手裏捏着幾朵地上摘來的野花,屁颠颠地跟進去。
他先是給了元知意一朵,“娘,戴花花。”
元知意便半蹲下身,扯出抹淺笑,“好,你給娘帶上好不好?”
等到他那肉乎乎的小手艱難地把花莖插穩後,這才原地打個轉,仰着脖子找到雲璇的身影。
短胖的手臂抻開,手心那朵藍色的小花已被熱氣熏得有些蔫了,花瓣垂着。
“姐姐……花花……”
雲璇沒想到這是元知意的孩子,微一愣神,小寶兒便扯她衣角催促。
她回過神,匆忙側偏過頭,遞到他手邊,那寶藍色的花兒便嵌進蓮花釵和結狀發髻之間。
“謝謝你呀。”
衛徵不由得側目一眼。
他手裏還剩朵花,左右看看,兩步跑過去丢到謝婉身上,再蹬蹬蹬跑回來躲進元知意身後。
“哎,怎麽不幫我戴。”
小寶兒咧嘴,“略略略。”
元知意耷着眉,掀起眼皮瞄眼小寶兒,“去去去,淨搗亂,出去玩去。”
小寶兒被娘親說了一句,癟嘴垂頭吊手地走出去。
“你們先坐,我去倒點水來。”
“我來幫忙吧。”
雲璇起身跟上,來到側屋,眼神掃視一圈,沒在明面上看見那個醒目的紅漆木雕。
她如今倒茶很有一套了,熟練地往托盤裏擺了五個茶盞,拎起小茶壺晃晃。
“還沒泡呢,只有散茶了。”
元知意接過茶壺,從櫃裏拿出塊茶餅,挖出一小塊丢進壺中,試了試燒好的水溫,倒進茶壺裏。
茶葉被高處流下的熱水沖散,在壺裏回旋着打轉,清澈的水染上暗色,元知意拿起壺蓋,蓋住了四散的茶香。
“給我吧。”
見雲璇下意識端起托盤往外走,元知意有些莫名地叫住她,拿過托盤。
到底誰是主人誰是客?
雲璇綴在她身後回到堂屋,坐在衛徵和宋杭一中間的空位上。
元知意微曲着腰,往每盅茶盞裏滿上茶水,遞給幾人。
之前的幾扇門,都是這四人伺候她,這會倒過來,反倒不适應。
她大抵也沒怎麽做過這些事,動作生澀,神情也不太自然。
雲璇接盞時便低垂眼眸,視線落在桌案上,并不看她。
那雙皓白的腕子上,赫然兩道炸開的疤痕,藏在衣袖裏若隐若現,尋常言語很難注意到。
雲璇大駭,手上一抖,杯中茶水傾灑出大半,澆在手背上。
這樣在兩邊脈門同時炸開的痕跡,只會是靈脈自爆。
脈門是靈氣從修者體內渡至靈器的閘口,但若不斷将全身靈力彙聚脈門,卻不洩出,反而往外沖擊,皮肉瞬間炸開,周身脈絡盡碎。
難怪之前在院中,元知意無法察覺到他們靠近,原來已經自爆經脈,哪裏還能動用靈力。
衛徵皺眉,拿過手帕細細擦拭雲璇手上燙出的紅痕,這番靠近,便也看見那兩道傷疤,旋即動作滞住。
元知意很快抽回手,見桌面水光涔涔,便轉身去找抹布。
衛徵趁機湊到雲璇耳邊,低聲道,“堂屋沒有,內間呢?”
雲璇擰着眉,尚被元知意破碎的靈脈詫住,只顧得上輕搖下頭回應他。
五州修仙界,無人不知,飲川子乃前任魔尊之弟,而那飲川子在靈域中喚言蹊子的幻象為“兄長大人”。
言蹊子的身份不言而喻,既然如此,又是誰能迫使元知意到了自廢靈脈的地步。
元氏沒有這個能耐,總不會是言蹊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