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寶蓮還東都立蒼梧(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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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将近一年來,朝臣們也漸漸咂摸過味來,雲玄似乎不好糊弄,稍有不慎丢官罷爵都是小事,掉腦袋可是要命的。如今見他似乎有動怒的征兆,紛紛跪下請罪,只道此事還需細細商議,不宜操之過急。
雲玄冷哼一聲,又點了幾個方才嚷得最兇的臣子,問他們怎麽想。幾人皆道是為國事憂心過度才致口出狂言,願意降職謝罪。雲玄看他們這麽快就學得識時務,只能頗為遺憾的降了幾人的官以儆效尤,不出意料的得到了衛芷投來的警告目光。
散朝後,衛芷一馬當先走在最前,一直到殿後都不曾停下半步等等雲玄,雲玄只能巴巴地追上去,期期艾艾地解釋。
“阿芷,你別生氣,不是我想懲處他們,實在是他們太過分了,我還在朝上,就敢如此欺哄你。”
衛芷看都沒看他,端端正正坐在竹席上,拿起桌上的紫砂壺沏出杯茶,一股馥郁的花香随之鑽入她的鼻腔,衛芷頓時又沒了脾氣。
“你又把我當傻子了是不是,再說我們不是已經說好此事如何解決了嗎,你也答應我不會處置朝臣,為什麽又臨時變卦呢?”
先前衛芷愛上讀史書,讀了好幾朝,發現亡國之君大部分都是暴政君主,随着國家英年早逝。書寫史書的士人大多哀嘆幾句,或紅顏禍水或生不逢時,總之要替這些君王找個借口再憐惜一番。
衛芷雖然不理解這份偏袒之心,但卻對憐惜之情很有共鳴。她自從觀出雲玄的星象,總是疑神疑鬼,即便如她,也不能遇見究竟是未來什麽事,導致雲玄離世。于是她看了這些書,便聯想到雲玄在朝堂上也一向專橫,憂心忡忡找到他,提出迂回戰術。
雲玄雖然不覺得有這個必要,但看她一臉的愁容,便幻想出她那蓮花往下掉小花瓣的模樣,給自己想得心疼不已,滿口答應下來。
所謂迂回戰術,便是如方才一般,衛芷、雲玄和小春三人在朝上打配合。本來雲玄是想告訴謝将軍的,但衛芷覺得謝将軍演技并不怎麽樣,恐怕演不好,便拒絕了。
“我錯了,阿芷莫氣了。我……是他們自己要求降官的,方才阿芷也聽到了,是他們自己覺得有罪,想以此贖罪,算不得我專橫,阿芷放下心來吧。”
衛芷将信将疑地瞥他一眼,回想先前那幾個被貶官的朝臣确實是自請責罰的,此言很有道理,只是隐隐約約覺得哪裏不太對。
雲玄見她神色略有松動,立刻乘勝追擊,殷勤地端起那盞倒好的花茶遞到衛芷嘴邊,“阿芷說了半天話,該渴了,快潤潤嗓子。”
衛芷只得啓唇抿住那汪茶水,杏眼圓睜得盯着他看。
雲玄忍住笑意,又拿起桌上的金絲棗喂到她嘴邊,“阿芷快吃,今天阿芷可是大功臣,多虧阿芷的主意才能讓事情進行得這麽順利呢。”
衛芷不是很相信,她還是知道,在這方面她屬于八竅通了七竅,一竅不通,雲玄多半是在哄她玩。
雲玄看她不信,立刻放柔語調,循循善誘道,“我沒有哄阿芷玩呢。朝臣們在蒼梧山府一事上沒占到半點便宜,選生可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哪裏肯輕易放過,便是我像往常一樣嚴厲處置那些唱反調的人,他們也不會太快妥協,屆時還要白白浪費好多時間。”
衛芷眼睛眨眨,沒什麽表情的模樣,“可是他們也沒同意我們大選,方才說的可是容後再議。”
雲玄輕笑一聲,又坐得靠近了些,将衛芷攏在陰影下,嗓音低低沉沉,顯出幾分別樣的愉悅,“很快就會同意了,他們想把自己人塞進山府,就只能操辦大選,這樣至少還有選中的機會,否則就是半點可能也無。”
“阿芷可真是世上最聰慧的了。”
衛芷別開臉,稍稍拉開點距離,剛才離得近了,她都能感受到雲玄身上的熱氣,莫名有些不自在,“少來了,你這叫油腔滑調。”
雲玄大為受傷,捂住心口伏在案上,眼睛眨巴着彎垂下來,扮得楚楚可憐,“阿芷如今眼界高了,我說得話不入耳,就是油腔滑調了,看來阿芷是嫌我了……”
直逗得衛芷指着他咯咯笑起來,“你這又是做什麽呢。”
看她終于笑了,雲玄松了口氣,就着這個姿勢也柔柔地勾起嘴角,“阿芷不生氣了就好,我知曉阿芷是擔憂我,我下次不敢了,我定會好好陪着阿芷的。”
聽他這樣說,衛芷收了笑聲,頗有些驕矜地斂去笑意,昂起下巴,輕輕地“哼”了一聲。
“你是得一直陪着我的,不管滄海桑田都不能離開。”
“嗯,那就算我們講好了,我會一直陪着阿芷,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