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招魂(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不知道……林家沒了,我也身無分文,不知道親戚可還願意接納我,但我又怕路上遇到什麽危險,我在古堪城待了二十年,若是出去,水土不服怎麽辦?想來還是古堪城适合我,但我又不會什麽養活自己的本事,要是……”林之堯一邊說一邊搖頭,還沒行動,已經設想了千百種後果了。
缇月一口氣堵在心裏出不來,她扶額,決心要早點将林之堯趕走,若是繼續待下去,她怕自己要被氣死。
“你明日就要下山!我這留不了你了。”
“為何?”林之堯目色澄清,不解地問道。
“因為……”缇月想了想,說道:“因為我們孤男寡女的,若是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林之堯眼睛瞪大,臉色逐漸變得蒼白,好半天,點頭如搗蒜道:“對對對!要離開,若是被人發現了,是要被家法處置的。若是處罰的人下手重了,被打死了可如何是好?若再受了傷,那夥賊人又找上門,我定然是逃脫不了的,不行不行,快些走才行……”
缇月聽不得他那窩囊的發言,抱着獅子貓就出去了,留下林之堯一個人胡思亂想。
那鬼差說的不錯,這林之堯是活不久的,他遲早會被他自己吓死。
缇月在小屋旁有一塊菜地,裏面種了一些應季的蔬果。她已辟谷,種這些菜只是為了送給城裏貧苦的百姓。夕陽西下,缇月把地裏的雜草拔掉,額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她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擡頭卻發現門口站了個人。林之堯不知道站在那裏看了多久,她挑眉,問他道:“想好了?”
他點了點頭,剛想說話,缇月忽然發覺有熟悉的靈力波動正朝自己這個方向而來,她從地裏閃身出來,不顧沾着泥土的手,一把将林之堯帶進屋子,看了一圈,最後把他扔到房間裏的衣櫃中。
“缇月,缇月——這孩子,去哪裏了?”屋外一個年邁的聲音響起,過了一會兒,扣響了木門。
聽到外面的聲響,林之堯臉都吓白了,哆哆嗦嗦地自己關上了櫃門。
“來了——”缇月深吸了口氣,關上房門,走出來打開大門,看見一身黑衣的烏澤爺爺,她問道:“烏澤爺爺,這麽晚了,怎麽還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磨磨蹭蹭是在乾什麽呢?”烏澤覺得奇怪,往裏看了看。缇月不動聲色地擋住他的視線,笑了笑:“方才正打算給尺玉修剪指甲呢,剛抓住它,您就叫我了。”
烏澤摸了摸胡須,點頭:“怪不得剛才聽見屋裏有響動。”
“呵呵呵,爺爺找我是有何要事嗎?”
“是坤圻那老頭兒,叫我過來告知你一聲,他那裏的桂花開了,特意宴請四方地仙,明日晚間一同在月下共賞。”
什麽共賞,分明是閑得無聊,又打算聚在一起飲酒作樂罷了。缇月心裏腹诽,面上還是點頭,說道:“好,我定會準時到。”
烏澤點了點頭,道了聲別,遁地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确定烏澤不會再回來,缇月才回房間,打開衣櫃門。只見林之堯衣衫淩亂地靠坐在櫃子裏,一雙水眸欲泣未泣,屏氣凝神,緊張地捏着衣襟。缇月退回了幾步,歪頭看他,臉上的表情有些無語。
“你又怎麽了?”
林之堯咽了口唾液,艱難地問道:“方才的,是你爺爺?”
“算是吧。”
林之堯雙手捂臉,嗚嗚嗚地哭泣,他方才要吓死了,生怕被來者發現。他一度感覺到呼吸困難,疑心自己是不是要被憋死了。
他什麽反應啊?缇月雙手叉腰,心想道,他進的是她的衣櫃,怎麽沒有半點害羞之意,反而哭哭啼啼的,一點都不像個男子漢。
好不容易等他哭完,從衣櫃裏面出來,缇月已然沒了耐心,‘啪’一聲關上房門,這回又吓得林之堯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嗦着看缇月,仿佛下一秒缇月要把他殺了似的。
第三次,缇月第三次翻了個白眼,忍了又忍,指着他的鼻子說道:“你這幅模樣,往後哪家姑娘願意嫁給你?藏個衣櫃要哭,關個櫃門被吓,針鼻兒孔都比你的膽子大,你是水神下凡還是哭神轉世?我是腦子被驢踢了,把你救回來當祖宗。你說你,要是為了林家滿門哭泣就算了,偏生不是,天天擔心這害怕那,照你這幅模樣,趁早找顆樹吊死算了,還能趕得上到地府同你爹爹娘親賠罪,哭哭哭,有什麽好哭的!”
許是缇月第一次發火,林之堯被吓得臉色發白,不敢講話,愣愣地看着她。被氣出汗來,缇月用袖子扇了扇風,邁開步伐出來房間。
好半天,林之堯才從房間裏出來,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缇月身邊,見她偏頭不理會自己,默默地拿起扇子給她扇風。缇月白了他一眼,自己奪過扇子,快速地扇動起來。
“缇月姑娘,你莫要生氣……是我錯了。”說着說着,他的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流,但他拼命抑制想哭的念頭,模樣好生可憐。缇月閉上眼睛,只道是眼不見為淨。
他一邊抽泣,一邊道:“我……我只是害怕,我從小膽子就小……有心給家人報仇,但我真的……真的不敢……”
缇月握緊拳頭,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不要生氣。她之所以生氣,完全是因為爛泥扶不上牆的可悲。
林之堯悄悄捏住她的衣角,輕輕地晃了晃,企圖得到缇月的原諒,雖然他們之間的關系并無原不原諒一說。缇月抽回自己的衣袖,轉了個方向坐。
見她不再說話,林之堯心裏酸酸的。林家滿門被滅,是缇月将他救起,在他心裏,缇月是救命恩人,更是世上唯一可靠的人。他害怕缇月再也不管自己,讓自己孤苦伶仃一人,心中甚是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