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調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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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調查
風吹動他的發梢,游忘歸望向頭頂的樹枝,原先被他用來挽發的木棍被他弄斷了,他要再找一根。缇月嘆了口氣,讓他坐到石頭上,給他挽發。
“不能施個法術直接弄好嗎?”他好奇地問。缇月想了想,說道:“不行。”
“憑空變出衣物都可以,為何這就不行?”
“我不會。”
“好吧。”
游忘歸是不會挽發的,他從前的發髻都是歪的,亂七八糟地挽起來,拿着樹枝随意地插着。而缇月似乎生來便會,她能給自己編各種發辮,還給丹晟爺爺挽過發。
既然是束袖裝,把頭發也束起看着會清爽些。捧起游忘歸的烏發,缇月很快便弄好了,最後用一個輕巧的冠飾扣起,再插上一支玉簪。
“好了。”缇月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站起來。游忘歸好奇地伸手去摸了摸,驚訝地問道:“你居然還買了這些東西。”
少年一身合身的束袖長袍,烏發束起,顯得格外精神。陽光透過樹葉照在他身上,仿佛給他渡上了一層光圈,明明是惡貫滿盈的少年,此刻身上卻仿佛帶着仙性。缇月的心驀然猛地跳動兩下,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覺湧上心尖。
“怎麽了?”游忘歸見她沒有反應,靠近幾步,臉湊到她面前,問道:“為何突然不說話了?”
缇月回過神來,将他的臉推開,躲過他的視線,搖了搖頭。
她平複了一下心情,找了個理由支開了游忘歸,喚出了後山的土地仙。
“倒是見過幾次,”聽見缇月問近來有無自殺吊死之人,土地仙點頭道:“說來也是奇怪,約莫一個月前,我見到有幾個家丁模樣的人來此處,他們把一個女子吊在了樹上,竟是将她活生生地勒死。而後半個月,我又瞧一個穿着華麗的婦人來山中,那婦人雙眼無神,我叫了她幾聲,都不見應答,似有離魂之症。那婦人自帶了繩索,在那女子死去的同一棵樹處上吊。我本欲救她,誰知她忽然昏了過去。待我将她從樹上抱下來,她渾身軟似棉花,已然沒了氣息。”
“那樹在何處?”
土地仙指了指西邊,說道:“往那走一段路,看見一棵歪脖子的樹,那便是了。”他又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的紙,遞給缇月,說道:“此乃我于山中所撿,不知是誰人遺落,但觀紙上所言,與你所查之事應當相乾。”
缇月接過來,一目十行,末了折好收起,謝過土地仙。土地仙離去之後,身後的草叢忽然窸窸窣窣地響,缇月看去,游忘歸正從草叢裏冒出個頭,東張西望了一下。
“出來吧。”
“那個神仙走了?”游忘歸拍了拍身上沾的葉子,好奇地問道。
缇月雙手叉腰,偏頭問他:“我讓你走遠一點,到時候再去尋你,為何突然回來?”
他嘿嘿一笑,眨了眨眼睛,說道:“怕你突然不見。”
見狀,缇月無奈搖頭,朝土地仙指的方向而去。游忘歸大抵以為土地仙乃缇月用道法召出來的,并沒有再提,只安靜地跟在她身後。
很快便來到了那棵歪脖子樹前,樹身偏高,剛好有一處可以懸挂繩索。走近一看,那根偏粗的樹枝居然從上裂開了一道口,地上的雜草淩亂,似乎有掙紮的痕跡。缇月圍着樹走了一圈,都沒看到吊人的繩索,只在樹下幾步之外,踢到了一塊稍大的石頭。缇月蹲下去看,石頭一邊沾有血跡,已經乾涸,猜測應該是曾經有人拿它砸過誰。再往下看,那處的泥土上面鋪着一層枯黃的野草。
“啊?啊!”游忘歸突然驚呼了兩下,缇月看去,他正從樹上摳起一層什麽,對她招手道:“小姐姐,有人皮!”
人皮?
缇月快步走過去,發現那層薄皮不過五寸,像是曬乾的小人乾。她凝思片刻,念了個召水術,被水團團圍住,小人乾的皮囊逐漸充盈,像是鼓起氣的牛皮一般脹大。一盞茶的功夫,人皮便變作了一個渾身赤裸白瑩的小人。缇月思量片刻,在小人成型之前,割下一小塊布料,蓋在小人兒身上。
“這是什麽東西?”游忘歸好奇地問,手将要戳上小人兒。缇月把那布料變作一件小小的衣裳,套在她的身上。小人眉目間帶着憂傷哀愁,蛾眉緊蹙地看着他們。
“是花魄,一棵樹上吊死過三個以上的人,吊死者的冤氣便會結成此物。”
“花魄?這樹上是倒了血黴吧?居然養出這麽個東西。”
缇月伸出手掌,讓小人坐在自己的手心裏,把她托到面前,輕輕點了點小人兒的額頭,說道:“萬物皆有靈氣,她也不例外,只是不能開口說話,否則将要道來多少死去之人的憂愁。”
“那你打算如何?帶她回去?”
缇月搖頭,正想召喚出土地仙,但忽然想起游忘歸還在身邊,她側頭看了他一眼,少年的視線并未落在她身上。
算了,反正他也知曉了。
缇月喚出土地仙,将花魄交給了他,随後離開了後山。
回到李府後院,他們碰巧遇上了身穿喪服的李興運。看見缇月身邊跟着一個少年,李興運先是一愣,再是疑惑問道:“月姑娘,這位是?”
游忘歸如今不再穿一身破爛衣衫,李興運也從未見過游忘歸,因而雖聽過游忘歸的惡名,卻不曾認出。
“是我的朋友,前來助我的。”
“原來是月姑娘的朋友。”李興運半信半疑地看向少年,少年吊兒郎當的模樣,許又是一個來騙吃騙喝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