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軍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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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軍營
一個穿着赤色衣裙的女子,一只通體白毛的獅子貓,驀然出現在三界交彙之處,把守的士兵瞬間警惕起來。待到女子走到面前,士兵看清了此女子是仙,他依舊攔了下來,喝道:“來者何人?”
缇月站定,拿出坤圻寫的書信,遞上去,說道:“原古堪城地仙缇月,來此求見祁粲大将軍。”
一名士兵半信半疑地接下書信,讓她留在原地等候,自己跑進去通報。缇月好奇地張望,此處方圓百裏,寸草不生,皆是荒漠山坡,一眼望去,不見有軍營駐紮。
“看什麽看!”另一名士兵喝得,用手中的槍杆指她,面容嚴厲。
缇月只好後退幾步,抱着獅子貓在一旁等候。不知過了多久,原先那位士兵終于回來了,兩名士兵互相對話了一番,才對她說道:“你,随我來。”由着士兵帶頭,往裏走了數十米,兜兜轉轉,終于看見了營地所在。缇月這才明白,先前乃是軍營最外圍的駐守處。
路過一塊巨石,上面蒼勁有力地刻着“三界軍營”四個大字。果如石上所述,軍營中混着仙、妖、人三界的将士。将士們行色匆匆,或小跑離開軍營,或處理傷兵,無人閑談。缇月擡頭,朝遠處看去,天空灰蒙蒙的,有一處的黑氣極其重,像是打翻了硯臺。約莫,她來時的方向,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士兵将她帶到了中間的大營,朝守在門口的士兵說了幾句,便行禮離開了。見又有士兵進去通報,缇月想着在營外等候,便往旁邊靠了靠。懷裏的獅子貓不安分地動了動,缇月用了些力氣按住它,讓它先安靜。本以為尺玉會安分下來,誰料它趁缇月松了力氣,身形靈活地從她懷裏跳下,竟要往營裏蹿去。
“尺玉!”缇月瞪大眼睛,驚呼道。
她不敢冒然進去抓獅子貓,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見從裏面大步流星走出了一人,身上金色披甲,腳踩戰靴,一只帶着焦黑的紅腫手掌,擰着獅子貓的後勃頸往上提。缇月順着那只顯然是被火燒傷的手往上看,瞳孔猛然放大,尖叫聲在喉嚨裏消失,身體如被雷電擊中,止不住地顫抖,無盡的情緒在眼中彌漫。
那是一張怎樣的面孔,是經歷了何事,才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缇月立馬移開了視線,背過身體,蹲在地上,淚水奪眶而出,心髒像是被一只手緊緊地攥住、肆意地揉捏。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一聲嗤笑,缇月只感覺一衆人從她身旁匆匆走過,她無力地用手撐着地面,頭埋在膝蓋上無聲驚慌。獅子貓蹭到她的腿邊,尾巴輕掃,似乎在安慰她。
缇月久久還未從心慌中緩過神來。她從來沒有見過,被火燒得那麽嚴重的人。他的臉,已經不再像正常人的模樣,而是凹凸不平,焦黑枯黃。倘若他是個凡人,斷然是不會在受了那麽重的傷,還活到現在。
“缇月仙子,大将軍需得先去一趟方寸窟,勞煩仙子先在此處等候了。”一旁的士兵說道。
缇月揉了揉臉,點頭,抱着獅子貓,失魂落魄地站在營帳旁發呆。
天,是忽然變黑的。正當缇月以為是太陽下山了,天空忽然傳來異動,她擡頭看去,竟是數不清的魔物在攻擊軍營的結界。
黑氣一下又一下地撞擊,雖不足以攻破結界,但聽着讓人膽戰心驚。第一次見到這個場景的缇月小腿開始哆嗦,可軍營的将士似乎見怪不怪,由着幾位将軍指揮,在四處施法加強結界,又見幾位将領帶着屬下攻出結界以外,斬殺魔物。井然有序,不過小半個時辰,便将魔物清除。底下施法的将士,或是帶着傷兵離去療傷,或是改用清除黑氣瘴氣的法術,将天空恢複本來的色彩。
游刃有餘。缇月願意用這樣的詞去描述這個場景。
“這樣的場景,很常見嗎?”她問。
士兵依舊站得筆直,他從方才起,身形不曾移動半分,“是的。”
缇月聽着他的回答,望着來往的将士,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崗位職務,她站在其中,悠閑的局外人。駐守三界交彙之處,鎮壓方寸窟魔物,保衛三界安危,于諸位将士而言的尋常生活,是她設想過的。她忽然心生向往,與其漫無目的地在古堪城躺着,不如在此處待上一些時日。
在這個,據說是她“誕生”的地方。
雖說如此,可真當這個想法被敲定時,缇月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
祁粲回來以後,很快便接見了她。有了先前的失态,為了避免尴尬,缇月将視線盡量落在虛空,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那張可怖的臉。但她還是敏銳地注意到,祁大将軍似乎受了傷,很嚴重的傷,大抵是還在接待外客——她,因而沒有先脫下盔甲療傷。
營帳內安靜了許久,祁粲終于說話了,他的聲音很沙啞,像老舊不堪的門在嘔啞嘲哳作響,“确實有一件法器留在了此地,只不過你如今還不能拿走。”
“為何?”缇月不解。
祁粲的視線在她身上久久停留,最後說道:“你的修為不夠,無法使出法器十分之一的效果,反而會被法器消耗。”
“那我要何時才能拿回法器?”
“待你修為足夠時。”
修為足夠時,說起來輕松。地仙的修煉本就靠百姓供奉與願力,如今她已經不再位為地仙,修煉怕是更加慢,何時才能達到要求?怕是要空手離開了。
這時,一個黑胡子的壯碩将軍說道:“這女娃子,在這三界軍營狠狠練上一段時日,身子板練夠了,也不怕那撈什子反噬。”
此話一出,缇月眼前一亮,反倒是另外一個清秀的将軍嗤笑道:“允甲将軍,她一個嬌滴滴的地仙,哪裏吃得了這裏的苦。”
這話聽着刺耳,缇月抿唇,出聲道:“方才看到衆将士抵禦魔物的英姿,心向往之,若是有機會留下來,也是缇月的榮幸。”
那個将軍冷言道:“大言不慚!”
“砰”,祁粲忽然一掌拍在桌子上,他手掌握拳,視線落在別處,此番缇月明白了過來——他生氣了。
營帳內的溫度忽然降了下來,缇月的小腿又忍不住哆嗦了,她抱緊懷裏的獅子貓,心裏忐忑不安,正想着要不要出聲告辭,免得衆人難堪?
祁粲說話了:“要留在軍營,便守軍營的規矩。”
“這是自然!”缇月立馬接話,只是她好像接得太快,祁粲似乎多看了她一眼。
錯覺,一定是錯覺。缇月告訴自己。
祁粲将長邦叫進來,吩咐了幾句,便讓長邦帶一頭霧水的她離開。
離開營帳前,缇月隐約聽見那個冷冰冰的将軍朝祁粲大将軍說了什麽,但她沒有聽清。
路上碰上一個女子,那女子性格直爽,看見她,便叫住了士兵:“長邦,這是要去何處?”
長邦見到是她,笑道:“碧黛将軍,大将軍命我帶這位仙子到右營九號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