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養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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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姑娘,你可認識月奶奶?”
缇月以為她認出了自己,但紅枝的視線卻是落在了她額間的疤痕。缇月擡手撫了撫額間,垂眸道:“嗯,她是我的奶奶。”
“原來如此,姑娘有空可帶着月奶奶來家中坐坐。”
擡眸,入目是紅枝溫婉的笑容,她對着缇月點了點頭,眼裏都是笑意。
“他們都記得,阿月,總有人記得你,你的所做的一切,都有意義。”她又聽到那個聲音。
她的眼前驀然亮起耀眼的光,她聽見了魔物們在驚恐地叫喊着,丢開她的被撕裂的靈魄逃竄,束縛住她的黑氣消散了。
那道光,很溫暖,就像是人死後,回歸母親懷抱的那種溫暖。
“醒了?”像是被火灼燒過,一道極其沙啞的聲音,粗糙低沉。缇月順着聲音看去,奇怪地看着祁粲,他臉上帶着一個款式普通的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渾身包裹得嚴實,雙手也帶着手套。
祁粲刻意忽視她充滿疑惑的神色,問道:“可有哪裏不舒服?”她動了動身體,想要從床上坐起,但腹中不容忽視的疼痛讓她不敢移動。
“嘶——”
祁粲及時伸手扶住她的雙肩,搖頭道:“你受傷了。”
“我怎麽會受傷?”缇月吸了幾口氣,緩了過來,又看向四周,顯然不是自己從前的那個營帳:“這裏又是哪裏?”
“你不記得發生了何事?”
“唔,想不起來了,頭很疼……”帶着手套的手指按上她的太陽xue,一股妖力自太陽xue輸入,緩解了她的疼痛。缇月不能适應他如此親密的舉動,伸手推了推他,直言道:“多謝大将軍,我并無大礙。”
帶上面具後,他倒是和鬼差一樣,看不清神色,雖然從前那副模樣也看不出什麽神色。正如此想着,缇月忽然感覺到一股冷意,他,似乎生氣了。缇月擡眼去看他,可他卻馬上背過了身,像是在隐忍着什麽。
他不會是能聽到自己在想什麽吧?缇月小心翼翼地想道。但祁粲很快便轉過身,僵硬地對她說道:“你在此處好好歇息。”說完,他便離開了,留下缇月一人呆滞。
“不是,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我為何會在此處?又為何會受傷?你要去哪裏啊!”
可惜,她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祁粲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面前。缇月躺在床上,有力無處使,只好自己一個人四處張望。她應該是在某處單人所住的營帳內,一個又大又長的屏風隔出一處卧室,屏風上繡着江山美景,看不到屏風另一邊的物件。
這邊只擺着一張簡單的床——她正躺着,床腳那邊立着一個衣架,擺着威風凜凜的披甲,旁邊放着兩三套簡單的衣服,瞧着是男子的款式。頭頂這邊放着一個小矮凳,洗漱架上一個銅盆。缇月略一打量,猜測這是祁粲的營帳。
她收回視線,思考腹部的傷。難不成,自己失去意識的時候要剖腹自盡?她是在方寸窟前失去意識的,那地方全是魔物,說不定自己是被魔物奪舍了。但她如今腦袋一抽一抽地疼,絲毫想不起來昏迷時到底發生了何事。
祁粲的态度,似乎太過熟絡了,完全不像是對一個屬下的态度。他們之前好像也沒怎麽說過話。還有,他那一身裝扮是怎麽回事?雖然是看不到他被燒傷的模樣了,但是他不覺得束縛得難受嗎?受過傷的皮膚應該忍受不了長時間的悶熱吧?
思緒萬千,缇月卻無人能問。漸漸的,她感覺小腹酸脹,想要解手。只是腹部受傷,單靠自己無法動彈,于是她便朝外面喊了幾聲。片刻,祁粲便站在屏風那處看她。
“那個,我想方便,你……”缇月乾咳了幾聲,忸怩地問道。
他扭頭對那邊的人說了一句話,接着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沒過多久,他又回來,手上提着一個木桶,放到床前。想了想,缇月掙紮着想要起身,自行過去解決。但祁粲一回頭,周遭的氣息又冷了下來。他一言不發地看過來,視線落在她腹部。缇月順着看去,淺色的衣衫已經滲出點點血跡。
那股冷意更甚了,只是他依舊沒有說話,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
屏風那邊又來了一個人,是梓華。缇月明白過來了,他先前是讓人去把梓華喚來幫她。內心感激祁粲,但他卻絲毫沒有多餘的情緒,帶着一身冷意離開了。
“……”真是男人心,海底針。缇月撇了撇嘴,繼續仰躺在床上挺屍。
梓華到底是軍中的人士,力氣比一般女子要大,很輕松便将她抱到木桶上。在梓華的幫助下,缇月很是尴尬,低着頭方便完成。待将她抱回床上後,梓華又拿來一套新的衣衫,幫她換了藥的。缇月趁機看了一眼腹部的傷,上面帶着些許的黑氣,倒是驗證了她先前的想法。
難得從梓華那面無表情的臉上讀出了一點擔憂的意味,轉瞬即逝,讓缇月懷疑是幻覺。想了想,缇月說道:“那個,你可以大膽點,我皮糙肉厚,這點傷不算什麽的——啊!疼!”
梓華瞪了她一眼,讓她安靜點。缇月撅着嘴,委委屈屈地躺着。上完藥,梓華才說了第一句話:“往後離方寸窟遠點,別靠近那裏。”
她不說,缇月也不敢再靠近了。于是,她點頭道:“知道了。”不過,缇月又問道:“你可知我在方寸窟到底是發生了何事?”梓華欲言又止,最後搖了搖頭,端着帶血跡的繃帶衣裳離開。
卧室又恢複了安靜,只能聽見屏風那邊時不時傳來對話聲,似乎是有人來找祁粲商量軍務。迷迷糊糊中,缇月又睡着了。只是這一覺睡得并不踏實,夢裏總有聲音打擾她,她像是被困在了無盡的火海當中,這一次,再也沒有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