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正文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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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正文完）
尤少軒雙手緊緊握着劍柄把劍舉到胸口前，尖銳的劍尖對着夏仁，此時兩人的距離不過三四步。
夏仁似乎并不急着一招了結她，他腳步緩慢的朝她逼近，只把她逼退到背靠牆面，直至，退無可退。
尤少軒的後背緊貼牆面，手中的劍也抵上夏仁的胸口，此時此刻她的手心和後背全是冷汗，兩人四目相對，看到夏仁眼底的冷漠和殺意，她終究是忍不住鼻頭發酸。
眼淚流了下來，尤少軒搖着頭，想開口讓夏仁別再靠近她，可喉嚨就像是被什麽堵着一樣發不出聲音。
夏仁擡起了手，卻閉上了雙眼。
而尤少軒卻是連雙眼都舍不得閉上，她的手一松，手中的劍掉落在地，她舍不得把劍刺進夏仁的胸口，她如何忍心去傷害他，如果下一秒真要被交代在這裏，她也要夏仁的面容成為眼裏最後的畫面。
眼前的大掌落下，尤少軒的雙眸漸漸瞪大，沒有疼痛也沒有預想中的爆頭更沒有鮮血飛濺，只有頭頂被輕柔的撫摸。
重新睜開雙眼的夏仁，眸裏是尤少軒熟悉的清澈明亮以及眷戀不舍的流光。
是他！他回來了！
兩人的視線癡纏在一起，喜悅不過一秒，夏仁随即說出的話把尤少軒聽懵了。
“段天霸！快動手！”
事情發生的太快，尤少軒發覺眼前的一切瞬間褪去色彩，就連耳朵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她看見夏仁笑了，是解脫和不舍的笑容；她看見出現在夏仁身後的段天霸，他嘆息的閉上雙眼；她還看見了段清狂、元宵和莊小喬，他們紅着眼眶大吼，可吼什麽她聽不見。
直到那幾滴溫熱的鮮血噴灑在臉上，尤少軒的五感瞬間歸位，眼前的一切恢複色彩，耳朵裏是嘆息和撕心裂肺的吼叫聲：“夏仁！”
尤少軒的視線往下，看見夏仁胸口的位置出現一個尖銳的劍端，上面血紅一片，還有血滴不斷滴下。
尤少軒發覺自己幾乎無法呼吸，原來這就是傳說中心痛到無法呼吸的感覺嗎？
胸口中劍的夏仁已經站不住，他跌跪在地，把扶着他的尤少軒也帶着一起跌落在地。
随着段天霸低聲念的一句咒語，夏仁胸前的劍消失不見。
夏仁靠在尤少軒的懷中，他吃力的擡手把她的眼淚擦掉，哪知他滿手的鮮血反倒把她的小臉越擦越髒，他懊惱的皺眉，看似想說什麽然而一張口就是劇烈的咳嗽，一咳嗽就噴血，好不容易停歇下來，嘴角全是狼狽的血漬。
尤少軒不在乎自己的臉上被夏仁弄得血跡斑斑，她用手附上他放在自己臉上的大手，失血過多使得夏仁大手冰涼，這溫度令她心生害怕和恐慌，眼前種種難以承受的現實令她身子發軟，頭疼的就要爆炸，可一對上夏仁的雙眸，她又瞬間恢複理智。
盡管夏仁已經虛弱到無法說話，可尤少軒就是能知道他的心中所想。
淚水不住的流下，可尤少軒依舊努力的展開笑顏，瞧着明明又醜又狼狽，夏仁卻舍不得把視線離開她哪怕一秒，有太多的話已經沒有機會再說，但他相信尤少軒一定懂他想說的每一句話。
冷，太冷了。
下一秒，一個同樣冰涼卻對他來說已經是非常溫暖的臉龐貼上他的臉頰，耳邊是他喜歡的聲音。
“答應你的我一定會做到，你欠我的我會大慈大悲的允許你下輩子再還。”
夏仁吃力的勾起嘴角，就在他想要緩緩閉上眼睛的時候，他聽見了這輩子最動聽的情話——“我愛你，夏仁，我愛你。”
尤少軒擡起臉與夏仁對視，想要把他映入心坎裏。
兩人從未說過這樣的愛語，急切想要表白的夏仁是心急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噓……”
尤少軒低頭親了親夏仁冰涼的嘴唇，把額頭貼上他的，淚水滴落在他的臉上，佯裝霸道的說：“我知道你也是愛我的，要是你敢不愛看我會不會提刀宰了你！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裏，橫豎我是纏定你了，下輩子也會繼續纏着你，你最好趁早做好覺悟！我告訴你啊，下輩子如果我們還是一男一女固然好，若是投胎成兩個男人或是兩個女人我也會把你掰彎咯！你等着……”
耳邊是尤少軒絮絮叨叨的越來越不正經的玩笑話，夏仁勾起嘴角緩緩閉上雙眼，在心裏許諾這輩子辜負她的下輩子一定還，完蛋了，哪怕兩人是同性要變彎他也心甘情願。
夏仁的手終究還是無力的癱在地上，他，終究還是走了。
那一刻，尤少軒覺得自己的心髒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的揪着，緊緊的捏着，幾乎就要碎掉，疼得她必須張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才能從窒息中緩解過來。
她把頭抵在夏仁的胸前，明明想要用大哭來發洩，然而悲傷的發現，原來人在極度傷心的時候壓根就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無力的張着嘴發出嘶啞的嗚咽聲。
莊小喬把頭埋在元宵的肩膀上泣不成聲，抱着她的元宵把頭高高揚起，卻依舊抑制不住滾滾流下的眼淚，站在一旁的段清狂用手背緊緊壓在眼睛上，可淚水還是順着手背與臉頰的縫隙流下，就連段天霸也忍不住為這對苦命鴛鴦動容，這兩人也太特麽的倒黴了吧，都好不容易走到這裏結果人還是死了。
尤少軒難過得大腦缺氧，整顆腦袋都暈暈沉沉，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耳尖的聽見身後有腳步聲靠近。
“段清狂你停下！”尤少軒擡起身子卻沒有回頭，“你要是敢動手我就敢恨死你，并且是死後也要拿刀追砍你的那種！”
段清狂輕嘆一聲，走到她身邊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向毫無生氣的夏仁對尤少軒輕聲說：“這是夏仁稍早前交代我的。”
“我能猜到。”
“他這樣也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他憑什麽！”尤少軒打斷他的話，語氣充滿怒氣，“他憑什麽認為讓你把我的記憶消除就是為了我好？我告訴你，這筆賬我是記下了，之前你們三人躲在角落嘀嘀咕咕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聞言，段天霸是忍不住高看尤少軒一眼，想起之前夏仁對他的請求。
“段天霸，若是待會兒我控制不住自己徹底被心魔吞噬，你就殺了我，請你一定毫不猶豫的殺了我。”夏仁直視段天霸的雙眸認真的請求。
段天霸看了眼沉默不語的段清狂才挑眉問夏仁：“為何是我？”
夏仁苦笑：“因為能殺了我的只有你。”
想了一會兒段天霸就想明白了，且不說段清狂等人的實力是否在夏仁之上，只怕他們也是萬萬下不了狠心狠手的，被心魔控制的夏仁有多厲害他是清楚的，就是他都不敢保證到時候就一定能成功殺了夏仁，更可況段清狂等人若是稍一遲疑說不準還會被夏仁直接反殺。
“好，我答應你。”段天霸答應的爽快，他與夏仁沒有交情也沒有仇恨，他不過是顧全大局罷了。
不過……
段天霸回頭看了眼站在大門前絞盡腦汁到已經用手敲打自己腦袋甚至開始扯頭發的尤少軒，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那尤少怎麽辦……”段清狂低聲問。
夏仁看向尤少軒的背影，雙眸滿是眷念，他低聲交代：“到時候還請師父幫我把她有關我的記憶消除，我……不願耽誤她的下半生。”
“她會恨你的。”
“嗯……我知道。”
“呸！說的好聽是為我好，可你們真的知道什麽才是為我好嗎？”尤少軒突然就說不下去，好不容易因憤怒止住的淚水又湧了出來，太讓人生氣了呀，“我都已經答應他會好好活着，他還想怎樣啊，難道我就沒有可以選擇保留這段經歷和回憶的權利麽？我又沒說要為他守身如玉一輩子，我、我好不容易有個初戀還不能在年老的時候跟子孫或是老姐妹們裝裝逼麽？不帶這樣欺負人的，你們有法力就了不起啊！人權呢！天理何在！”
聽見尤少軒這樣說，段清狂輕拍她的肩膀不說話。
“尤少……”元宵和莊小喬也走到尤少軒的身後。
“你們兩個也不許勸我或是偷偷給我消除記憶，不然你們也會被我列進秋後算賬的小本本裏！”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大家都沉默不語，氣氛是壓抑得窒息。
尤少軒已經哭乾了眼淚，看着好似沒有洗乾淨臉上的血漬就睡過去的夏仁，她的腦袋抽痛，難道，這真的就是最終結局了麽？她都這麽艱難的走到這一步，連巨龍的胡須都沒能見到一根就已經結束了麽？
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