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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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的猜想正确……年黍香看向頭頂有些尖銳的桌角,這會不會就是逃離的辦法?腦中靈光一閃條例“立即清理血跡”。清理是自然,但是為什麽要立即呢?如果把血跡看成是之前玩家逃離游戲的痕跡,這一條是不是就解釋得通了?游戲為了阻攔玩家退出要讓更少的人看見退出的痕跡,讓少量玩家親自清理還能讓他們直面死亡的恐懼而忽視逃脫辦法?
年黍香摸着冰涼尖銳的桌角,血腥可怕的想法一點點占領腦海。沉寂被一聲鬧鈴再度打破,也将她從可怖的猶豫中猛地拉了回來。
“我在想什麽?!”她回過神來趕緊抽了自己兩個巴掌。沒有百分百的把握絕不能嘗試沒有回頭路的解法。退一萬步說,游戲中的通關也和自裁不同吧?可是年黍香又想不明白,虛幻世界的結束除了現實又能通向哪裏呢?
鬧鈴被揿掉後,房間外響起刺啦刺耳的怪動靜。難道是宿管來收Alice和汪明月了?她一個激靈從桌子下滾出房間,剛一爬出鐵栅欄門便看見汪明月舉着那根熟悉的大鐵棒子站在1號牢房外試圖向裏捅,懸着的心這才又放了下來。
汪明月無力的樣子倒像是鐵棍在控制着她,鐵棍與鐵栅欄不時摩擦碰撞發出大镲般的巨響,如果他們有鄰居此刻一定會敲暖氣加入這個打擊樂團。年黍香趕緊加快腳步上前幫忙,生怕孱弱的汪明月握不住鐵棒子,一下子失手送走Alice。
兩人合力舉起鐵棍戳了戳Alice的腳底板,她像是一個布娃娃,軟綿綿的任憑鐵棍擺弄。再一使勁,鐵棒失了控,飛出去砸在了Alice的小腿胫骨上,镪的一聲碰撞出清脆綿長的回響,Alice終于動了動,哼哼了兩下,轉了個身,打了一個震天響的呼嚕後又一動不動。兩人緊張地對視,目光交錯的剎那間便交流了彼此對Alice的敬畏,心照不宣地默認這個動聽的小插曲不必再提。
于是倆人改變了策略,将鐵棒擡到Alice身旁,一點一點将Alice撥弄到床邊。
随着撲通一聲悶響後,Alice終于掉落在地,她的身體因失重感和接踵而至的疼痛竄成一團,接着發出悶悶的哀嚎。
不一會,Alice手忙腳亂地揉着身上疼痛的地方--也就是全身,揉不過來,恨自己只長了兩只手,最終一瘸一拐地彎着腰反複揉着格外疼的小腿胫骨,走出了房間和兩人彙合。
“你們宿舍這個怪談也是夠帶勁的。”她被疼得龇牙咧嘴氣喘籲籲地說,站定後一昧地揉着格外疼痛的小腿。
年黍香和汪明月心虛地“嗯”了一下,強裝鎮定和輕松地将大鐵棍放回牆角,一邊偷瞄Alice的小腿。兩人目光交錯幾個來回,最終還是選擇對這個小插曲緘口不言。畢竟可憐的Alice腿上已經挨了一棒槌,要是知道身邊有一個蠢蛋隊友和一個蠢蛋預備隊友,無異于心裏再挨上兩棒槌。
“我打車,咱們一起去公司。”年黍香說着拎起包往門口走,見Alice沒跟上來回頭看才發現她直不起腰扶着欄杆,低着頭,蜷縮着小腿。
“沒事吧?”年黍香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走向Alice。她猛地一擡頭,蒼白的臉上挂着豆大的汗珠,直起腰杆,從後牙縫擠出:“嘶--沒,沒事--嘶!”
“別逞強了。”年黍香二話不說将Alice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年黍香半扶半抱半托地把Alice扛出門,扛上了車,又扛到了工位。兩人屁股剛落座,趴在桌子上氣還沒喘勻,一陣甜得膩人的味道就飄到了鼻子邊。
年黍香低着頭用餘光掃了一眼,果然是那雙熟悉的4小高跟鞋。還沒等她擡起頭,一雙黑洞洞的大眼眶就映入了眼簾。
“欽差大人辛苦了!”Bke雙手搭上了年黍香的雙肩,開始按摩起來。
她的雙手仿佛也是肥大的蛆蟲組合而成的,軟塌塌還無力,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年黍香的雙肩上輕輕蠕動。黏糊糊的觸感仿佛穿透了衣服,年黍香胃裏一陣翻滾,還好沒吃早飯,只有空空如也的胃跟着心髒的節拍在澎湃地運動。
年黍香用指尖提起那雙十個指頭各自蠕動的慘白的雙手,移到自己身體外的區域,剛一送手,這雙手又捧着一杯黑紅色腥臭的液體畢恭畢敬地端到她的面前。
Bke滿臉堆笑:“知道欽差大人看不上我們這些小啰啰的牛馬飼料,這杯血汗忠心飲是我孝敬您的,希望您将我招入麾下。還望您多多包涵,能在下午Jane來視察時美言我兩句。”
黑紅色的液體冒着泡,翻湧這鐵鏽和血腥味。年黍香注意力全被這杯不明物體吸引,抗拒地後退,忽然後知後覺:Jane?下午?來視察?!
那她這個冒牌貨欽差豈不是馬上就要露餡了?
震驚之餘,面前的可疑液體被打翻。一只手從年黍香身後伸來,手裏端着一杯同樣粘稠暗紅的液體繞過她徑直端到Bke面前。一只白淨的手捏住Bke的臉頰迫使她張開嘴,将那杯暗紅色液體灌了進去。手法沒有一點拖泥帶水,像是給貓喂藥的獸醫一樣雷厲風行。
年黍香目瞪口呆地看着Alice轉過身,不知道從何問起,Alice也沒有解釋。她沒有擡眼,半張臉埋在散落的頭發的陰影裏。她抓起年黍香的手腕,從兜裏掏出一把小刀,在袖口上抹了兩下,接着手起刀落,一道血色的小溪流從在年黍香的手腕汩汩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