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均力敵的隊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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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均力敵的隊友
她從一開始就在Jane身旁嗎?年黍香顧不得那耀眼的金光是不是會灼瞎自己的眼睛,牢牢地盯着被大人物照得光鮮亮麗的嚴時。她的表情依舊是那麽淡然卻堅定,雖然穿得和紅毯上的其他人格格不入,但是那氣場和架勢,要不是年黍香認識她,準會以為是Jane身旁的一把手秘書,或者至少是身後那幫記錄員的頭頭。
可是她看起來又是那麽陌生,不僅人乾淨利落,一身行頭都變得整潔利落,像是剛上身穿十分鐘那般嶄新。尤其是那條褲子,年黍香的記憶中褲腳已經被踩出來流浪風的線頭,而眼前這個嚴時身上穿得卻是嶄新的、帶着新衣服獨特死板折痕的、仿佛還能聞到包裝袋味道的新褲子。
這到底是不是嚴時?年黍香拿不準的時候,Bke因見到Jane本尊過于興奮而捏緊了她的肩膀,她心生一計,等到Jane走向下一位握手時,貼近Bke滂臭又罩了一層香水的頭悄悄問道:“你覺得Jane的那個跟班像誰?”
Bke連連擺手:“Jane身後的一衆人等,那等氣魄、那等學識,怎麽會是我能夠……”說到一半突然卡了殼,年黍香見她戛然而止,轉身去查看Bke。她就靜靜地站在那裏,手立着停在空中,嘴半張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一動不動,像座在八卦的雕塑。不對勁,年黍香戳了戳她,果真如雕塑般堅硬,又要伸手去試探她的鼻息。
“真不愧是二霸!走在Jane身後頗有她的接班人的意思!”Bke像剛突然通電的機器人一樣,從僵硬的狀态恢複,滿臉谄媚地贊嘆。
二霸?!年黍香喜出望外,眯着眼睛看着背光的嚴時。Jane實在是光芒萬丈,眯着眼睛看逆光的嚴時只有瘦溜溜的一小條。不過這并不打緊,那一小條小人乾走起路來忽高忽低--她小腿的傷又“恢複”了。雖然年黍香看不見,但她知道Jane身旁應該是一個穿着不太體面的嚴時了。
握手儀式還在繼續,周遭的注意力全在至高無上的Jane身上,唯有年黍香開起了小差。她先是查了組織架構,确認Babesuper重新入列,又和Bke确認嚴時的出勤時間--然而這并沒有什麽用,Bke一再聲稱用人不疑,所以絕對沒有監控她們二人的工作時間。
嚴時的兩次消失具有的相同點很顯然:突發且徹底,除了年黍香的記憶,沒有任何人或事物記得她的存在。用游戲世界的視角來思考,嚴時并不是簡單地登出,畢竟沒理由将暫時登出的玩家抹除掉。由此可見,她是被動地被游戲系統抹除。而自己身為玩家,記憶存于大腦,所以才會産生和游戲世界的存檔割裂。
那麽問題來了:為什麽?難道嚴時做了什麽阻礙游戲進行的事情嗎?那為什麽又将她放回來呢?
“哎呀二霸,你回來了!你在Jane後面好威風呀!”Bke甜膩谄媚地聲音将年黍香拉出思緒。嚴時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紅毯,加入了迎賓隊伍,髒兮兮的頭發和破舊的衣服被臉上高深莫測的神情掩飾。紅毯上的Jane似乎對于嚴時的離開毫無察覺,繼續向前移動着照耀着衆人。
回來就好,年黍香顧不得剛才疑神疑鬼的頭腦風暴拍了拍嚴時的肩膀,嚴時則輕輕點了下頭就移開了目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年黍香覺得嚴時有些回避她。
兩人之間不自然的神情沒能影響Bke的熱情,她谄媚地拉起嚴時的手:“二霸去哪裏了呀?什麽時候去找的Jane呀?剛才大霸還問起你呢。我想着什麽時候您能給我們引薦引薦。”
這句話像一句晴天驚雷劈開年黍香的思緒。對啊!嚴時被抹除的這段時間去哪了呢?既然不在游戲裏,那必然回到了現實世界啊!天天困在游戲世界裏,年黍香竟全然忘了回去這檔子頭等大事!
什麽渠道可以回去?她們現實世界的本體在哪裏?安全嗎?是不是很危險,所以她被逼着回來了?年黍香思鄉心切,一想到回到現實,雜七雜八的問題一股腦地沒有任何邏輯地全部湧了上來。
面對Bke積極進取的提問,嚴時不慌不忙:“你話多了。”
Bke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嚴時則又不緊不慢地說:“你早晚有一天站到Jane身邊的。不要心急。”這句話一下又将Bke的情緒推到高漲,慘白的臉上升起兩團大大圓圓的紅暈,嘴唇也恢複了血色,咧到耳邊。她又不好意思地雙手捂嘴,語氣卻難掩興奮:“二霸教訓得對!希望以後能多得到您的提點。我願為您肝腦塗地!”
嚴時舉重若輕地左右了Bke的情緒,這招簡直讓年黍香開了眼。恩威并施,恐吓中帶着寬容和大餅,催生出忠誠的仆人。嚴時能在這個破游戲裏存活這麽久,到底是有些手段。
一陣掌聲雷動,Jane和-33層的重要下屬們握手結束。國際事業部的一把手Patron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殷勤地遞上毛巾和頂尖牛馬飼料,誰知Jane卻一把回絕了,拿起一個大喇叭喊了兩句:“國際化道路是公司的未來!大家好好乾!”接着便稱自己臨時有事,公務繁忙,直奔回了電梯間。
衆打工人紛紛抹淚:“不愧是Jane,工作這麽繁忙也不忘體察我們這種邊緣部門,嗚嗚嗚,我好感動!”
“對對!她竟願意屈尊來到咱們這沒光的地下室,嗚嗚嗚……”
“而且Jane說了,我們是未來!公司這麽看得起我們,我們可一定好好努力!”
胡言亂語不絕于耳,妖魔鬼怪手舞足蹈,跳起了求雨一樣的舞蹈,嘴裏大聲歌頌着公司和以Jane為代表的高管。年黍香都懷疑是不是中午食堂做了菌子宴,導致集體食物中毒從而致幻。趁着衆人感恩戴德的功夫,年黍香拉起嚴時走進沒人的休息間。
休息間的隔音極好,剛一關上門,狂歡聲戛然而止,靜悄悄的休息間裏被咀嚼聲和肉包子的香氣填滿。
嚴時拿起一個包子遞給她:“吃嗎?”
你倒是挺大方。年黍香翻了個白眼:“怎麽?回現實世界一趟午飯沒吃頓好的?”
嚴時輕松的表情凝固了,停止了咀嚼,欲言又止了幾次,最終嘴一砸,也翻了個白眼:“誰跟你說我回現實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