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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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聲音,年黍香倒覺得有印象,妥妥地就是德牧女的沉穩版。兩人大約是姐妹吧。
但是要說這張臉,年黍香在記憶裏匹配半天,仍是失敗。又開始想象這張臉年輕點的樣子,她只能得出結論:總執事還挺漂亮的。
“忘了說了,你記憶中的我應該更年長一些。”總執事說道。
年黍香開始想象她頭發再白點,皺紋多一些,臉頰更凹陷一些……
醫院,爺爺,神經內科,5年--哦不,應該是10年前!!!竟然對上了!!!
這人是老妖怪嗎?怎麽越活越年輕?!
抱着不可能的心态,年黍香問了出來:“葉……奶奶?”
“沒錯。”總執事滿意地點點頭。
記憶裏,葉奶奶和爺爺一樣,得了惡性腦瘤,同在當時北都市裏最好的腦科醫院就診,和爺爺的病房是對門。當然,葉奶奶和爺爺一樣,治療基本無效,沒有起色,甚至沒有延緩的跡象。
那時候,永源能源正蒸蒸日上。蔡立強救父心切,接連創立了博康醫院、新紀基因和靈智科技三家公司,分別從治療、改寫基因缺陷、和腦機接口三個方向力挽狂瀾,瘋狂地想要留住父親盡孝。
葉奶奶這是……痊愈了?
“難道是生命藥劑的力量?”年黍香脫口而出。
總執事微露怒色:“不是。我才不會用那種喪盡天良的東西。而且,當時生命藥劑并沒有研發出來。”
年黍香嘆不了氣憋得難受:“那你別賣關子了直接說行不行?”
“……好吧。”總執事嘆了口氣:“你爸爸邀請我搬進了當時新建的博康醫院。因為我和你爺爺得了相同的病,新的醫療方案需要有人試試。我倒是不介意。”
“但是對于癌細胞,清理和治療總是趕不上增長速度。就像是年久失修的危房,修複起來費時費力,從實用性角度講,遠不如新建一個。”總執事摸了摸耳後,意味深長地看着小鐵罐。
年黍香感到那不存在的脊背,收緊,根根毛發立起,她顫抖地說:“這就是腦田的初衷?”
“對,我就是大腦培育的第一個案例。克隆人明确違法,而器官養殖培育則處于灰色地帶。我當時只想延續我的生命,護着我的兩個女兒,不管用什麽辦法。”總執事突然緊閉雙眼,打了個激靈:“但是等我的大腦成熟,癌細胞已經擴散到骨頭。就在我以為沒救時,我的女兒‘恰好’出了車禍。恰好到她全身幾乎沒有什麽損傷,只有大腦因為強烈的離心力,成了一團漿糊。”
“醫院又‘恰好’操作失誤,給我的注射了讓我意識昏迷的藥物。等我醒來時,我就在我女兒的身體裏了。”
她說着轉頭,露出耳後長長一條、貫穿後腦勺的疤痕。
她意味深長地說:“這個疤,你看着眼熟嗎?”
…
…
蔡園,一層大書房門外。年黍香透過門縫悄悄窺視裏面正在辦公的媽媽和爸爸,皺了皺眉。
爸爸坐在大書桌中央,指着電腦屏幕,給坐在一旁小椅子上的媽媽看。她們讨論得很專注。
突然,如第六感一般,爸爸猛地擡頭,對上了門縫裏年黍香的視線。銳利的眼神瞬間化成水,爸爸溫柔地招呼她:“寶貝!你什麽時候來的?”
媽媽聞言也擡頭,面露喜色:“黍香!快進來!”
年黍香調整好情緒,這是她換腦後第一次見到母父。在經歷了實習游戲裏的厮殺後,親人的愛變得真實又虛假,珍貴又廉價。但是看到她們臉上情真意切的笑容,她再次動搖了。畢竟,誰能真的記恨生養自己的媽媽爸爸呢?
“媽,爸。”她剛一進屋,爸爸就遞上了一杯橙汁。
媽媽也寒虛問暖:“讓媽看看,他們沒把你怎麽樣吧?”一邊撸起她的袖子,看着她胳膊上的紅印,滿眼心疼。
“老張辦事不力,手段也不行。”蔡立強安撫地拍拍女兒的肩:“寶貝沒事,聽完事情原委後我已經将他撤職了。正義幫那邊我安排老高增派人手去查了。至于你接管……我覺得完全沒問題。前期可能會有些麻煩,先讓老高帶你兩個月。”
年黍香斬釘截鐵地說:“不用。我可以獨立接管博康醫院。我已經草拟了生命藥劑補貨方案,晚點發你郵箱。”
蔡立強看了看妻子年思齊,驚訝一閃而過,而後又欣慰地說:“也好,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就建立了永源能源。”
說着寵溺地摸了摸年黍香的頭。
他的手指碰到了厚厚的痂,年黍香和他同時皺了皺眉。蔡立強看到她耳後的傷疤,表情很不自然:“這麽大的口子,怎麽弄的?”
年黍香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不對哦爸爸。建立永源能源的時候,你比我現在大兩歲。倒是媽媽,是在我這個年紀,和你共同成立了永源能源。”
兩口子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不自覺地退後了一步。年黍香笑着說:“這個疤啊,出去玩在浴缸裏不小心摔了一下。”眯着眼睛說:“和媽媽爸爸幾年前一樣。咱們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