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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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們恰好有兩個直接證據:年黍香和楊志的記憶。
雖然二人已經體無完膚,好在大腦沒有受到太多的損傷。
楊志身上插着營養液,維持基本的生命體征,衣不蔽體,躺在圓桌中央。記憶提取帽吸附在她的頭皮上。
楊志從上到下,從裏到外,都赤赤條條地暴露給圓桌上的十人,和牆角的十人。
她的記憶裏,年黍香拒絕了輸送藥劑的車廂鑰匙;同樣是她的記憶裏,年黍香與兩個犯罪嫌疑人勾肩搭背。
會議連續開了三天,圓桌上的十人吵了三天。
楊志在圓桌上被曝光了三天。
衆說紛纭,大祭司最終開口:“讓黍香來。”
這是最終命令。蔡立強知道抗争無用。
“休會四小時。”光影中最年輕的女聲說道。
角落裏的人起身,三人将楊志擡了下去,互相之間嘀嘀咕咕的,讨論楊志的去向問題。ICU還是停屍房,還是就近用教會的聖火壇。
打唇釘的女生起身伸了個懶腰,鄙夷地說:“她哪有資格進聖火壇?”看到蔡立強将臉埋進手裏,遲遲不肯起身,年思齊輕撫他的背。
她打趣道:“蔡總和年總還在磨洋工嗎?我要是你們,就趕緊沖到醫院,趁女兒情況穩定趕緊取樣,就地克隆。”
年思齊擡頭,惡狠狠地瞪她:“閉上你的狗嘴!”
她嗤笑兩下,雙手插兜,哼着小曲往外走。突然,原本已經熄滅的光影再次投射出六道人影。
“各位留步。會議繼續。”衆人面前的光幕再次出現,布光者壓着怒火說:“事情比我們想象的嚴重。剛剛,腦田被炸,能源基地被人掀了頂,投放了宣傳資料。而且--”
屋內幾人的手機同時亮了好幾下,是不同平臺的推送。
“正義幫發布了視頻。”
光幕開始播放。能源基地中,成百上千的人,像螞蟻一樣,穿着相同的衣服,推着一個巨大的圓盤,圓盤上不時甩下一長鞭,抽在沒有青筋暴起的人身上;水缸廠,藍色的透明水桶擺成一道道牆,标本一樣的嬰兒漂浮在其中,電光閃過,她們疼得抽搐;大腦壘成的梯田,一眼望不到頭……
一個銀發低盤的女人出現,面容和房間內被稱為葉總的女人驚人得相似。
“同胞們,以上畫面不是科幻電影,不是博眼球的擺拍視頻,而是現在正在發生的階級重塑。發起者稱之為:新序計劃。它正在以溫和地方式入侵我們的生活,讓我們心甘情願地主動成為奴隸,讓我們心甘情願地付出生命。”
“在新序計劃中,人類将被重新分級。簡單來說,上等人通過蠶食下等人的嬰兒,獲得永生;中等人出賣自己的智力,代替耗能巨大的AI;而下等人,占比90%,數量最多的人群,則被禁止學習,永無止境地推圓盤,為全社會提供電力。最辛苦的下等人,同時承擔生産嬰兒的容器,剝奪養育孩子的權力。”
“這不是危言聳聽,這--”
“到這裏就可以了。”大祭司一開口,視頻戛然而止。她的聲音很溫和,充滿了慈悲:“一個短小的視頻并不會阻止偉大計劃的發生。給大家播放這個視頻的本意也不在此。”
短發唇釘女按耐不住地興奮地說:“是的,大祭司。我看到了,大家都看到了吧?!”
她興奮地站到椅子上,指着對面大喊:“啊哈哈哈哈!蔡立強,你還有什麽好說的?!你女兒出現在正義幫的視頻裏,你還有什麽好狡辯的?!”
蔡立強嘴巴癟成一條直線,眉頭微皺。
“懷政,你坐。”大祭司說道:“你這孩子,就是脾氣急。”
光影中一人說道:“這是正義幫放出的首版視頻,正如王懷政女士指出的那樣,年黍香女士的倒影出現在視頻三分零八秒處,水缸的倒影中。”
她說着放大畫面。
蔡立強和年思齊不敢直視光幕。
“而首版視頻發出後,不到十秒鐘就被立即撤回,剛才提到的半秒中的畫面也被修改了。”
王懷政聽聞又要往椅子上踩,被正在講話的布光者緊急制止:“王懷政女士!請您自重!”
她踩上椅子,又跨上桌子,走到蔡立強面前,一腳踩在他的肩膀上,挑釁地說:“如果讓這種人和我平起平坐,那才算我不自重。”她腳發力一踢,将蔡立強連人帶椅子踢翻過去。
“發了又撤回,還删除了年黍香的畫面,那不就是包庇嗎?”
大祭司輕輕嘆了聲氣:“懷政,把立強扶起來。”
“哈?”王懷政以為自己聽錯了,愣在原地看向大祭司的位置。
布光者:“經過和楊志記憶對比,首版視頻中,年黍香女士的倒影的畫面非實拍,為後期加工而成。且倒影不符合光學常識。”
王懷政似乎還有些不服氣,卻被一旁的葉總從桌子上拽了下來。
蔡立強慢慢爬起,爬向大祭司的椅子,雙膝跪地,低頭顫抖地說:“請問,這樣可以證明我的女兒清白了嗎?”
他的頭磕在椅子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大祭司的光影低頭看向了他,嘆了口氣:“立強啊,還是把黍香帶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