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将我葬在高山之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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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雖然年紀不大,但處事風格頗為穩重。先鋒部隊遇挫後沒有繼續貿然進攻,而是按兵不動并派出探子查探情況。異人軍之所以被稱為異人軍,便是因為這支隊伍由能人異士組成。南诃與懷靈毗鄰,同樣是瘴氣十足,奇獸橫行的地界,本身就多出善法術、懂巫術的人才,再加上但茂智這些年來有意在各地招徕,整支異人軍裏可謂除了正常人什麽人都有。有的兵士甚至連萬華女都看不出本相為何。但已挑出去打探情況的便是幾個奇門遁甲方面的厲害角色,然而一個人都沒有回來。
但已心知遇上了硬茬,便放回了金雕通報,請萬華女支援。但茂智深思熟慮後,決定由連朝雨做主将,萬華女同去,兩相配合,看一看但已那邊究竟怎麽回事。
踏焰馬不僅腳程快,步子也穩。在連朝雨身邊的時候萬華女總是很有閑心的,她騎在馬上同連朝雨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我還當以你的馭獸境界,南诃軍中的所有畜生都是你馴的呢。原來那只金雕不是你的嗎?”
連朝雨:“帶了徒弟當然要讓徒弟也乾活了,難道讓他不乾活白拿錢?現在只有夔牛、白犀這些是我在馴,尋常的都扔給他了。不過金雕确實是我的,但已臨行前跟我借的。”
萬華女驚道:“原來松和年還有錢拿?”
連朝雨:“當然有錢拿!他好歹也是萬獸軍的副将,俸祿也不低的。”
連朝雨說着又嘆了口氣,“唉,失策啊。當初就該讓他去做将軍,我來當副将的。”
“怎麽說?”萬華女倒有點好奇了。
只見連朝雨悲憤地轉過頭來,眼裏滿是哀怨道:“做副将,可以不用參加庭議!”
萬華女:……
萬華女自己身份特殊,所掌的異人軍又格外敏感,因此每旬的将軍庭議她是不參加的,有事往往是私下跟但茂智單獨商量。
她倒是見過連朝雨參加庭議後回來疲憊的樣子,有時候讓萬華女恍惚覺得庭議的帳中有另一只鬼,每旬一次把連朝雨的陽氣吸得差不多了才放走。
那下次我去幫她參加庭議算了,萬華女這麽想着,突然想起什麽事來,把手往連朝雨眼前一送:“給我點錢。”
連朝雨:……
連朝雨:“你現在不是有俸祿嗎?”
“哦,我花完了。”
“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
萬華女這個人,生前花錢十分節儉,只比守財奴大方一點,死後什麽都不用買了,反而大手大腳,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錢都用到哪裏去了,只知道轉眼錢袋就乾乾淨淨了。
連朝雨認命地掏出錢袋,把裏面的銀兩悉數倒給了萬華女,然後盯着自己只剩幾串銅板的可憐錢袋獨自憂傷。
*
急行軍沒幾日,二人就到了但已駐紮的營地。但已臉色凝重,一見二人,便将一紙戰書遞了過去。
扶蘭下了戰書。
這戰書約定的時間恰恰好,剛趕上萬華女和連朝雨的到來。三人目光交錯,心照不宣:要麽,對方軍中有位厲害的軍師,孔明在世,算無遺策;要麽,對方軍中有人精通奇門遁甲,蔔筮算卦,對南诃這邊的情況了若指掌。依照但已前次派出去的探子都一去不回的情況來看,很可能是後者。
連朝雨捏着戰書沉吟道:“想必對方算卦已算出明日有勝無敗。但他們有個致命的疏漏——蔔筮算卦,只能算命運風水。萬華你已身死,不在任何命盤之中。一個卦師縱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算得出你的影響。”
但已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特意飛書請求國師前來。只有國師來了,才能破得了對方萬無一失的卦象。”
連朝雨覺得不太對,問道:“萬華女的身份早已不是什麽驚天的秘密了。這麽多場仗打下來,扶蘭那邊若還沒猜出她是厲鬼之身,就是天大的蠢貨了。此番明顯是調了厲害的人馬過來,目的就是阻止南诃的進攻,守住已有的城池。恐怕對方軍中帶了厲害的修士過來,專為克制萬華。”
但已道:“這個你放心。送信前我讓金雕在敵軍外圍繞了一圈,軍中沒有任何修士的痕跡,皆是凡人。”
萬華女想了想,“如果沒有修士,想制住我就得用符咒或法器,且其上附着的法力還要高于我的修為才行。但是符咒與法器的功力是不會超過施術人自身的。以我目前的修為,能制住我的修士不多。”
連朝雨搖搖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還是小心些。”
三人商量了許久,最終決定第二日應戰。
第二日倒是個好天氣,晴空萬裏,豔陽高照。兩軍對陣的局面似乎也沒有那麽緊張。
對面的主将和但已交過手,名喚陳虎,當初兩人打了個平手。此時他騎着高頭大馬,一人面對南诃這邊的三人,倒也不怵場。
陳虎人如其名,嗓門大,聲音也傳得遠,隔着數丈衆人也聽得清清楚楚:“兩軍對壘,多有傷亡。不如今日我們以君子之法來比,贏的近前三十裏,輸的退後三十裏,免去交戰,更免去生靈塗炭,如何?”
南诃這邊的主将是連朝雨,并沒有馬上答應,而是問道:“不知閣下想怎麽個君子之法相鬥,總不能是車乘排開,量多者勝吧?”
陳虎哈哈一笑:“當然不是。但茂智想入主中原,當然得熟悉熟悉中原習慣。我們扶蘭國民好舞樂,重文采,崇拜足智多謀之人,不如今日不武鬥,改為文鬥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虎話音還沒落地,就聽見一陣極為放肆的大笑聲直沖雲霄。
萬華女笑得前仰後合渾身發抖,險些從馬上摔下來。
文鬥?跟誰?連朝雨嗎?跟三試一甲,狀元連朝雨嗎?陳虎是不是瘋了?武鬥搞不好還有一點勝算,文鬥?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是有多想不開?
萬華女仰天大笑,半天了也不停,止都止不住。
但已在一旁目不斜視,就當沒被這聲音洪亮的笑聲吵到,只不動聲色地退後了些。
連朝雨實在不好意思——她知道萬華女在笑什麽。雖然連朝雨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知之明,但是自己說和別人說畢竟還是不一樣。萬華女笑得連一貫厚臉皮的她都招架不住了,忍不住去扯萬華女。
“诶诶诶!頭發頭發,別動頭發!”
萬華女的笑聲終于止住。連朝雨這才無可奈何地放開她束發的布條。
連朝雨看着重新挽頭發的萬華女,無奈地搖搖頭。她們認識這麽多年,連朝雨一直知道萬華女是個陰陽怪氣的主兒,平時最多的笑就是冷笑。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萬華女大笑,開心成這個樣子。但想到原因,又不由難得地有點赧然。
連朝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不知陳将軍想同我比什麽?”
陳虎被萬華女笑得不明所以,聽了連朝雨的問話才回過神來:“啊?……哦,不是我同你比。陳某是個粗人,文采上拿不出手。”
“是我跟你比!”
南诃三人聞聲望去,陳虎背後一人一騎現出身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道:“連兄,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