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一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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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轉頭，身後那緊緊貼着自己的，不正是萬華女！
左穆寧一扇揮出，“萬華女”如水中倒影般被灑金扇打散。但左穆寧一回頭，身後又是一個“萬華女”！
障眼法，左穆寧心道，只要不被這幻象迷惑心智，鎮定心神即可。
她穩了穩心神，環顧四周，卻發現身邊已經圍了一圈“萬華女”，距離自己有遠有近，緩緩向自己飄來，看上去極為瘆人。
不能被吓到，不過都是影子罷了，它們傷不到我，左穆寧正在心裏對自己說道，卻突然僵住了身子，她梗着脖子望向南诃那邊，踏焰的背上空無一人。
左穆寧望着身邊圍攏過來的影子們，裏面有一個是真的！
她不能對幻象攻擊太多，這樣極易走火入魔；又不能置之不理，真的那個一定會趁機攻擊自己。
該怎麽辦？
左穆寧還沒想出辦法，第一個幻影已經貼了過來。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只覺得被貼到的右手冰涼透骨。左穆寧下意識一道攻擊打出去，打散了那道幻影。
她還沒來得及松口氣，第二道幻影便飄到了她的馬背上。萬華女身量比她高出許多，幻影也不例外。這第二道幻影騎在馬上，在她身後雙手圍住她去牽馬繩，将左穆寧整個人緊緊籠在懷中，看上去仿佛一個情意綿綿的擁抱。
左穆寧被這個“擁抱”搞得頭皮發麻，反手又是一扇揮出，打散了第二道幻影。
不行，太被動了。
左穆寧雙腿一夾馬背，恨不得馬上沖進城中。
周圍的幻影也跟着馬匹一起加速了起來，就在左穆寧的身邊和眼前貼着。左穆寧一邊向前，一邊不住地擡手打散幻影，隐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
好在城門終于到了。她一勒缰繩，咬破左手大拇指，在扇面上一劃，反手便将灑金扇抛了出去。灑金扇立在空中，扇面大開，左穆寧的血催動了扇面上的金色斑點。萬華女這才看清，原來上面的那些金點，都是一個個極為繁複霸道的咒紋。
符咒是厲鬼的天然克星，萬華女也不例外。灑金扇是左穆寧的随身法器，上面的符咒威力極強。幻影消退，左穆寧終于逼出了萬華女的本尊。
萬華女覺得不對，雖然被逼退了幻影，但自己仍有種行動受限的感覺。她擡眼望去，才發現整個安陽府的城牆上都在發出微微的金光。
這個左穆寧，竟然給整個城牆都埋了符篆！
怪不得以來安陽府就覺得氣象一新，原來是為了貼符紙不被發現，又在牆上刷了一層漿。
牆上的符紙和灑金扇上的符咒相合，迸發出強大的攻勢。左穆寧将所有的攻勢都引到一處，全數打向了萬華女的左臂——
松和年必須留守後方穩住拂塵，不然他一撤，左穆寧事先埋好的陣法會攻擊剩下的兵士。但已發覺不對，縱馬趕了上來，但眼看着是趕不及了。
左穆寧拼盡全力的一擊打得萬華女險些站不住。她向後猛退幾步單膝跪地才穩住身子，她半跪在地上慢慢擡起頭來，心想，不知這厮還藏着什麽亂七八糟的後手，得速戰速決。
萬華女仰頭對天長嘯，等她把臉轉到正面，眼眶中已沒了雙眼，只有兩簇鬼火跳動其中。
左穆寧大驚，沒想到萬華女竟然直接現出了本體法相。
打不過趕緊跑。左穆寧無心戀戰，轉身就跑。然而她身子還沒完全轉過去，就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嚨。
那只手上純黑的指甲有幾寸長，指甲随着掐住她脖子的動作而剜住她的皮肉。
萬華女的動作實在太快，攜着十足的陰氣與怨念呼嘯而來。左穆寧被濃重的鬼氣包裹，一瞬間幾乎想要放棄抵抗，就順着頸間的手去死吧。
死了就好了，不再有痛苦，不再有難過了。
左穆寧就這樣想着。
只是一瞬的想法，她已被萬華女扼着脖頸從馬上提起來狠狠掼到了地上。
後背在地上猛地一撞，直撞得左穆寧眼冒金星。她這才收回一些神智，情急之下，竟用手去掰萬華女的手。
萬華女為她的愚蠢淺淺勾起嘴角，驀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左穆寧瞬間覺得一絲氣也吸不上來，她甚至能聽到自己頸骨即将斷裂而發出的不甘的“咯咯”聲，眼前也一陣陣發黑。她什麽也看不見，目之所及只有一片絕望的黑暗和萬華女湊近後放大在自己眼前的雙目。
左穆寧看着眼前無邊的黑暗和其中僅有的兩點鬼火閃爍的綠光，心想，豁出去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左穆寧右手掐訣。灑金扇受召飛來，扇面大開，從後方呼嘯着向萬華女削來。
萬華女不為所動——小小一只灑金扇，現在根本不放在她眼裏。以她目下的狀态，這等法器連她的身都近不了。
誰料扇子竟一路暢行無阻地飛來，直到已幾乎貼上了萬華女垂落的發尾，下一瞬就要削下她的頭顱！
萬華女行動迅速更甚閃電。她覺察不對，側身一翻，堪堪将這道攻擊避了過去，只是頭發被扇子削下一截，落在地上。
不對。
萬華女眉頭緊鎖看着地上的發絲。
怎麽會被一只小小的扇子近了身，還差點受傷？況且自己現下明明是鬼目火相。她将腦後的發尾攬到眼前，只見發絲被削斷後整齊的斷口猶在——除非被打散魂魄，不然身體上的任何變化和傷口都該瞬間恢複原狀或愈合才對，連催動法力都不需要。頭發怎麽會依舊是這個斷裂的樣子？
萬華女目光凝重地看向左穆寧——她咳了幾下後迅速調整過來，已經用扇子支地站了起來。
左穆寧用扇子遮住臉藏在後面咳嗽，心裏欣喜萬分——賭對了！